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江州老城区的柏油路面，积水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泛着油腻的泡沫。陈默拖着一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踉跄着穿过“幸福里”小区那扇生锈的铁门。他的衬衫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每一块凸起的肋骨都像是在抗议刚才那场从三楼窗户翻越下来的狼狈逃生。
左手拇指上的老茧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常年握笔和敲击键盘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触感。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指腹，语速极快地在心里复盘：赵刚没追出来？那个男人……不，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林婉的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恶心。她不在海外，她在江州，就在刚才那个便利店的阴影里，用那双总是带着温柔刺骨的眼睛看着他崩溃。
出租屋的门锁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陈默用尽全身力气拧开把手。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暴雨冲刷玻璃的声响。他没有开灯，而是凭着肌肉记忆摸向玄关的开关。指尖触碰到墙壁的瞬间，一股异样的凉意顺着手臂爬上来——墙皮脱落了，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而原本挂在墙上的一幅全家福不见了。
陈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打开手电筒，光束在狭窄的客厅里扫过。沙发被掀翻在地，靠垫散乱地堆在角落，茶几上的杯子倒扣着，水流了一地。书架上的书东倒西歪，像是被一只暴怒的手胡乱抓挠过。这不是普通的入室盗窃，这是搜刮，是彻底的、带有侮辱性的搜查。
他在寻找什么？是那枚红章吗？不，红章在物业经理室。他们是在找别的。
陈默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茶几下方一个白色的物体吸引住了。那是一个信封，静静地躺在满地狼藉中，仿佛这一切混乱都是它的背景板。
他颤抖着手捡起信封。纸张很厚，质地粗糙，带着一种陈旧的气息。信封没有封口，只是随意地折叠着。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立刻撕开的冲动。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漏洞。
他拆开信封，里面滑出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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