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即将散场的晚宴余温。
阮青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挂在椅背上的白礼服。
丝绸冰凉,像蛇蜕下的皮。
裙摆处那一滩干涸的褐色污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红酒,也是戴泽留给她的第一个标记。
她拿起衣架,动作迟缓地走向垃圾桶边缘。
按照剧本,她现在应该惊慌失措,应该因为林妈刚才的异常而手忙脚乱,从而掩盖录音笔的存在。
阮青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她故意让手一松,礼服滑落一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
咔哒。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
阮青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只有一个人,会在戴父宣布遗嘱草案的前夜,独自推开这扇并不上锁的门。
「怎么这么不小心?」
戴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轻佻和玩味。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手里晃着半杯未洒出的红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映出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阮青缓缓转过身,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哥哥。」
她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只是想换衣服,准备去见父亲。」
戴泽走近了几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没有看阮青的脸,目光径直落在那件染血的白礼服上。
「这件衣服,」他停下脚步,伸手捏起一角,「脏得很。」
阮青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是我不小心打翻了酒杯。」
「是吗?」
戴泽的手指用力,丝绸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我记得,今晚的酒会,你一滴酒都没沾。」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阮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追究下去。
他只是将那一角礼服扔回地上,仿佛丢弃一件垃圾。
「林妈刚才出去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对劲。」
戴泽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你最好确认一下,她没有带走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阮青心中一凛。
林妈?
那张收据?
那个日期?
她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
「林妈?她怎么了?」
「不知道。」
戴泽耸了耸肩,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瓶香水,随意地喷了两下。
「也许只是累了。毕竟,伺候我们这种‘大小姐’,挺费神的。」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阮青全身。
「你在找什么?」
阮青一愣。
「没……没什么。」
「别装傻。」
戴泽放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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