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甜腻得令人作呕。
石曼坐在主桌旁,指尖那枚祖母绿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她看着舞台中央的汪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清儿,今晚可是你‘体面’退场的好日子。”
石曼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周围响起低低的哄笑声。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汪清身上。
她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丑闻”爆发。
等石父当众宣布剥夺她的继承权。
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那份遗嘱背后的真相,能否随着她的离开一起埋葬。
陈特助站在阴影里,脸色苍白如纸。
他不敢看汪清,只能盯着地面。
他知道,有些账,今晚必须算清。
或者,有些人,今晚必须死。
不是肉体的死亡,是权力的死亡。
汪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里藏着一块录音芯片。
以及,一件被红酒溅湿的定制婚纱。
第一章时,它只是脏了。
第二章,它被强行脱下,露出内衬的狼狈。
第三章,它被石家继母当作战利品展示。
第四章,汪清重新披挂,但改动了结构。
第五章,它成为谈判桌上的抵押物。
现在,第六章,它将彻底破损。
象征着旧秩序的崩塌。
主持人上台,宣布晚宴进入高潮环节。
石崇坐在轮椅上,由人推着来到台前。
他的咳嗽声通过音响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
石崇的声音威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向汪清。
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丝解脱。
“关于我亡妻的遗产……”
石崇停顿了一下。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包括汪清。
她知道,答案就在这一刻揭晓。
“那份遗嘱……”
石崇深吸一口气。
“是我伪造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宴会厅炸开。
哗然声四起。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照亮了每一张惊愕的脸。
石曼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爸!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尖叫道。
声音尖锐,带着破音的颤抖。
石崇没有看她。
而是看向汪清。
“日期比死亡证明晚了三个月。”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病入膏肓。”
“我想把一切留给慈善基金会,切断你们所有的念想。”
“但我做不到。”
“我害怕。”
“我怕我死后,你们会为了那点钱打得头破血流。”
“我更怕……”
石崇的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
“我怕我死后,没有人能保护清儿。”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
却重得像一座山。
汪清的心脏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三个月的空窗期,不是阴谋,而是挣扎。
石崇在绝望中试图用一种极端的方式,结束这场长达十年的博弈。
但他失败了。
因为他低估了人性的恶。
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所以,”石崇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清明。
“我把控制权交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那是石氏集团最高权限的密钥。
他扔向汪清。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精准地落在汪清脚边。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像是某种终结的钟声。
石曼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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