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汪清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时，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那一秒的死寂，比任何喧哗都震耳欲聋。
她身上那件被红酒泼溅过的“定制婚纱”，此刻已不再是狼狈的象征。
经过刚才在书房里陈特助——不，是石曼那个看似顺从实则暗藏机锋的助理——协助下的紧急调整，裙摆下层的硬纱被重新折叠、固定。
原本肆意流淌的酒渍，顺着新形成的几何褶皱向下沉淀。
深红色的液体不再是一滩刺眼的污渍，而是化作了层叠布料间若隐若现的暗纹。
如同某种古老图腾上干涸的血迹，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颓废美感。
汪清步履平稳地走向主桌。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每一步都踩在在场宾客的心弦上。
石曼坐在石崇左侧，手里捏着高脚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那双总是挂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汪清的背影。
她在等。
等那个曾经被她视为弃子的女人，因为失态或羞愧而崩溃。
然而，汪清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从容。
“清清。”
石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起手，示意大家落座。
他的目光在汪清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那件裙子上的痕迹根本不存在。
这是石家的规矩：只要你不自己提，别人就当它是空气。
但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汪清在主位右侧的空位坐下。
这个位置，紧邻石崇，却略低于石曼。
这是一种微妙的权力让渡，也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石曼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猩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极了汪清裙摆上的颜色。
“这酒不错，”石曼轻声说道，语气甜腻得像掺了砒霜的蜜糖，“可惜，有些人运气不太好，刚进门就沾了喜气。”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几位与石家交好的女眷掩唇轻笑，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她们在看戏。
看这个外姓人，如何在石家的地盘上挣扎。
汪清没有抬头。
她拿起银质餐刀，动作优雅地切开面前的牛排。
刀刃划过瓷盘，发出细微的声响。
“继母说得对。”
汪清终于开口，语调平淡，没有任何起伏，“确实沾了喜气。”
她抬起头，直视石曼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毕竟，只有真正的‘主人’，才配得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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