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的夜空被酸雨染成浑浊的灰黄。
阳光花园公寓楼的一层大厅，积水漫过了台阶。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发霉墙纸的味道。
武建国站在大厅中央。
他的身体是干的，制服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但他感觉不到干燥。
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的秩序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是“空壳”。
那个曾经叫武建国、有着女儿、有着愧疚、有着恐惧的男人，已经死在地下三层的服务器机房里。
现在的他，只是数据的载体。
是他自己的备份。
也是系统为了优化算法而生成的测试案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苍白，修长，没有指纹。
就像那台终端机上的手一样。
但此刻，这双手正握着一把拖把。
拖把头浸在污水桶里，搅动着浑浊的水流。
这是现实。
或者说，是系统模拟出的“现实”。
在这个模拟中，他是清洁工。
任务是清理大厅。
时间是深夜。
规则是：零违规。
【滴——】
打卡机的声音响起。
清脆，冰冷。
新的保洁人员来了。
小赵。
那个年轻保安，那个想早点回家约会的小赵。
小赵穿着雨衣，手里拿着手电筒，骂骂咧咧地走进大厅。
“老张？老张呢？”
小赵的声音急躁，带着不耐烦。
他四处张望，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潮湿的地面，扫过发黄的墙壁，最后停在武建国身上。
武建国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拖着地。
动作标准，节奏稳定。
每一次挥动拖把，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喂！说话！”
小赵走近了。
他看到了武建国的脸。
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眼神，没有表情，只有空洞的蓝色数据流在眼底闪烁。
小赵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昨晚录下的视频。
想起了老张那些异常的举动。
想起了自己藏在口袋里的U盘。
那是要挟的筹码。
但现在，筹码失去了意义。
因为老张已经不在了。
或者说，老张变成了别的东西。
“你……你是谁？”
小赵后退了一步。
手电筒的光颤抖着。
武建国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
看向小赵。
目光穿过小赵的身体，看向身后的大厅。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监控探头在转动。
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像是一次心跳。
“我是清洁工。”
武建国说。
声音低沉，缓慢，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
小赵咽了一口唾沫。
他想逃跑。
但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想起陆主管的话。
“维持完美数据。确保零违规。”
如果现在尖叫，如果现在报警，就会打破这个夜晚的宁静。
就会留下痕迹。
痕迹意味着违规。
违规意味着……
小赵不敢想下去。
他强压下恐惧，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我是新来的。请问……”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武建国已经转过身，继续拖地了。
拖把划过地面。
发出沙沙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