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铁皮屋顶的噪音，像无数只铁锤在颅骨内侧疯狂凿击。
中央大厅的红光并不稳定，随着电压的波动忽明忽暗，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廖平站在大厅中央，浑身湿透。
雨水混合着老陈尸体上滴落的黑色油污，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脚边的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沾血的名单。
纸张已经软烂，边缘卷曲，上面的血迹正在晕染开来，像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
任主管站在他对面十米处。
那身鲜红色的制服在红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荧光感。
皮鞋锃亮，没有沾染半点污泥，与周围腐烂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那张崭新的蓝色工牌，嘴角挂着标准化的微笑，但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猎物的冰冷。
“廖平。”
任主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带着电流的杂音，“你杀了同事，破坏了生产秩序。现在，交出证据，接受‘清理’，你可以保留最后的尊严。”
周围的工人们缩在阴影里，没有人敢抬头。
他们戴着厚重的防护面罩，呼吸声沉重而压抑。
廖平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任主管的肩膀，看向头顶那盏巨大的狩猎灯。
灯光突然转向。
一道猩红的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精准地笼罩住廖平的身体。
热浪扑面而来。
那是监控探头锁定的信号。
也是死亡倒计时开始的标志。
廖平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逃跑意味着被追猎者撕碎，投降意味着成为下一个老陈。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证明——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
证明这个建立在谎言上的秩序，是可以被打破的。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名单。
第一个名字已经被血水浸透，但那个圈起来的标记依然清晰可见。
【已清理】。
下面标注的名字，是廖建国。
他的父亲。
六年前，官方通报说廖建国是因为违规操作导致的高压蒸汽泄漏事故身亡。
但此刻，这张名单告诉他，他是被“清理”的。
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廖平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这种愤怒压抑了太久，像岩浆在地壳下涌动，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他猛地举起名单，大声喊道：“看这里！”
声音沙哑，却穿透了雨声。
任主管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在干什么？”
任主管厉声喝道，“放下！立刻放下！”
廖平充耳不闻。
他将名单高高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这不是罪证！”
廖平吼道，“这是账本！”
“老陈守护的不是秘密，是真相！”
“任主管，你的红色制服很鲜艳，对吧？”
廖平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刺耳。
“但你知不知道，红色染料是从哪里来的？”
全场死寂。
连任主管都愣了一下。
廖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