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厅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头顶那排惨白的工业照明灯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像是一群濒死的昆虫在振翅。
廖平站在人群的最边缘，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他的手指死死扣住裤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饥饿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胃壁上狠狠抓挠，每一次收缩都带来一阵痉挛般的眩晕。
他必须保持清醒。
一旦晕倒，就会被清理机制判定为“无效资产”，直接扔进焚烧炉。
面前是长长的金属队列，新入职的清洁工们低着头，像一群待宰的牲畜。空气中流动的不仅仅是潮湿的热气，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来自高处的、绝对的权力凝视。
任主管站在高台之上。
那一身鲜红色的制服在灰暗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红得发黑，红得像是凝固的血痂。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聚会，而不是在管理一群垃圾场的奴隶。
“下一个。”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经过处理的电子杂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老陈颤巍巍地走上前。他的动作迟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任主管递来的蓝色工牌。
任主管没有立刻松手。
他的目光在老陈那张布满油污和恐惧的脸上停留了整整两秒。那两秒钟里，老陈的呼吸几乎停滞，眼球微微颤动，瞳孔剧烈收缩。
“记住，”任主管的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秩序就是生命。任何偏离轨道的行为，都会导致系统的排斥反应。”
老陈猛地一哆嗦，连连点头，抓起工牌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退到一旁。
轮到小赵了。
小赵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很低，仿佛任主管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他接过工牌时，特意用双手捧起，眼神中充满了讨好的光芒。
任主管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微笑。那笑容完美无缺，却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出厂的产品是否合格。
“做得好。”任主管淡淡地说了一句。
小赵如蒙大赦，迅速退回队伍末尾，路过廖平时，还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平哥，小心点，主管今天心情……不太好。”
廖平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那股带着汗臭味的接触。
他的余光瞥见小赵的手指在袖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一个隐蔽的动作，只有长期处于监视者位置的人才会有的习惯性动作。
小赵是眼线。
这个认知让廖平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不能露出丝毫异样。在这个地方，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都会被解读为不稳定因素。
“廖平。”
听到自己的名字，廖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高台。
脚下的金属踏板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走到台前，停下脚步，低头鞠躬。这是一个标准的服从姿势，也是生存的本能。
任主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一个黑洞，似乎能吞噬所有的光线和秘密。廖平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并不是落在他的脸上，而是穿透了他的皮肤，直接钉在了他的胸腔内部——那里藏着一张被体温捂热的纸条。
“抬起头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