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头顶那盏昏黄的钠灯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在斑驳的水泥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廖平靠在生锈的铁柜旁，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金属表面，试图从这唯一的支点汲取一点安全感。他的胃部剧烈抽搐，饥饿感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末梢，但他不敢动。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会消耗宝贵的热量，而此刻，他需要保存每一分体力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对峙。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得严严实实的纸条。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沾染着垃圾场的油污和干涸的血迹——那是他刚才受罚时留下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团污渍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廖平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尖隔着破损的橡胶手套，轻轻摩挲着纸面。触感粗糙，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平哥，你脸色不对。”
小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轻浮。他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崭新的蓝色工牌，金属扣环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反光。“主管刚走，你就躲这儿？要是被巡查队看见，你这新工牌可就保不住了。”
廖平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纸条那块被污渍遮盖的区域。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真相浮出水面的时机。
就在这时，更衣室厚重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股夹杂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的风灌了进来。老陈走了进来，佝偻着背，脚步拖沓。他那件灰扑扑的工作服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发黄的汗衫，上面布满了洗不掉的黑色油渍。他的眼神浑浊，瞳孔有些涣散，像是长期暴露在有毒气体中导致的后遗症。
看到廖平手中的纸条，老陈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聚焦，原本麻木的神情被一种极度的惊恐取代。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哑声响：“放下……快放下！”
廖平的手僵在半空。
“陈叔？”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老陈踉跄着冲过来，枯瘦如柴的手一把抓住廖平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深深陷入廖平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别看了！那是死人的东西！谁让你碰这个的？”
他的手指冰凉，颤抖得厉害，仿佛抓住了什么烫手的烙铁。
“我只是想弄清楚……”廖平试图挣脱，但老陈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搞清楚什么？搞清楚怎么死吗？”老陈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规则就是规则！不管它写的是什么，只要印在纸上，就是铁律！撕了它！现在！”
廖平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老陈的反应太激烈了，这种恐惧并非针对一张废纸，而是针对某种更深层、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陈叔，你以前见过前任主管……”廖平脑海中闪过老陈那些疯疯癫癫的呓语，“红衣人穿的不是红，是染色的布。”
听到这句话，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气血。他松开手，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铁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闭嘴！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警惕地看向门口，确认小赵没有跟进来后，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身体依然紧绷如弓弦，“你以为你在找真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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