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像干涸的血痂，贴在青云宗月榜广场的青石板上。
陈默站在公示栏前，指尖还残留着那抹刺眼的鲜红。
那是赵长老亲手落下的笔迹。
朱砂笔尖划过空气时，带起一阵细微的腥甜气，像是铁锈混着陈旧的血。
“规矩就是规矩。”
赵长老的声音温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透过镜片，冷冷地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弟子。
他手里把玩着那支狼毫朱砂笔，笔杆上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那是用叛徒的血炼制的。
每一次转动，笔尖都会渗出一点红墨，滴落在他的掌心，又迅速被皮肤吸收。
陈默看着那行字。
「死囚：陈默。」
字迹边缘已经开始发黑，那是朱砂凝固的迹象。
第一章里，它新鲜湿润；第二章，它开始凝固；第三章，渗入皮肤；第四章，与灵魂绑定；第五章，化作枷锁；第六章，即将固化。
现在，是最后的倒计时。
子时一到，这行红墨将彻底变成天道律令，不可更改，不可洗去。
“你想辩？”赵长老微微一笑，手指轻轻点了点那行红墨，“月榜公示，乃宗门铁律。除非你能拿出‘净世水’，否则，便是对天道的亵渎。”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行红墨，眼神冷硬如冰。
他在等。
等夜幕降临，等广场上的守卫松懈，等他找到那一缕生机。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所谓的“生机”，早就在赵长老的算计之中。
风起了。
吹动广场上的旗帜，发出猎猎声响。
陈默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赵长老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抬起手，将那支朱砂笔悬在半空。
笔尖微微颤抖，仿佛在期待什么。
“走吧。”他轻声说道，“去无字碑林吧。”
那里，才是这场戏的真正舞台。
……
无字碑林深处，雾气弥漫。
这里的石碑没有刻字，只有无数道深深的划痕，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陈默握紧手中的洗墨玉，玉牌冰凉刺骨，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灼热。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献祭十年的‘静心诀’根基，换取一次进入禁忌之地的机会。
从此修为尽失，沦为凡人。
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不找出真相，他连凡人都做不成，只会成为赵长老笔下的一抹尘埃。
他走到最深处的一块石碑前。
这块石碑与其他不同，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苍白的脸。
陈默伸出左手，按在石碑上。
掌心那枚洗墨玉突然发光，一道柔和的光芒顺着手臂流入体内。
与此同时，他右手背上的红墨剧烈沸腾起来。
那种疼痛，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呃……”陈默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石碑表面开始泛起涟漪。
原本光滑的表面，逐渐浮现出一幅图。
不是罪状。
而是一张契约图。
青云宗建立之初，与天道签订的契约。
以纯净之心，换取宗门繁荣。
但在契约的末尾，有一个签名。
赵长老的名字旁，画着一个红色的叉。
这个叉，是用鲜血画成的。
鲜红欲滴，仿佛刚刚写下不久。
陈默愣住了。
为什么？
赵长老为什么要在这个位置打叉？
难道……
他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契约。
这是一份出卖灵魂的协议。
而赵长老，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背叛了初心。
所谓的灵石黑洞，所谓的贪污，不过是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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