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0点。
新沪市的监控盲区准时重置。
老赵站在地下深层管网的数据节点终端前。
这里没有霓虹灯。
只有冷却液流动的低频嗡鸣。
和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
他的左眼已经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泛着冷光的纯义体镜头。
焦距自动收缩。
对准面前那台布满灰尘的旧终端。
屏幕是黑的。
像一口枯井。
老赵抬起右手。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
然后按下回车。
「管理员权限已激活。」
机械音从终端内部传出。
平淡。
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红衣赵说话时的语调。
老赵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声音。
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恶心。
他需要找东西。
精英区核心数据库的物理入口坐标。
只要找到那个坐标。
就能证明昨晚的自己不是凶手。
就能洗清指纹按在凶器上的嫌疑。
屏幕亮了。
绿色的代码流瀑布般落下。
老赵盯着那些字符。
瞳孔微微放大。
他在寻找一个漏洞。
一个能让“观察者”组织露出马脚的漏洞。
但阻力来得很快。
不是防火墙。
是逻辑锁。
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来。
挡在进度条的前面。
「检测到非法人格残留。」
「正在执行自我净化程序。」
老赵的手指僵住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红衣赵留下的后手。
那个穿着整洁红马甲的“我”。
那个有着完美微笑的副本。
他没有死透。
他的意识还残留在老赵的大脑皮层里。
现在,他醒了。
他想阻止老赵。
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
不是肉体的搏斗。
是记忆的清洗。
「你在害怕吗?」
一个声音在老赵脑海里响起。
温和。
礼貌。
却空洞得像录音回放。
「你切断了人性。」
「你现在只是一堆废铁。」
「为什么要去找真相?」
「真相只会让你痛苦。」
老赵没有回答。
他盯着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纯粹的、理性的愤怒。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向虚空中的某个坐标。
那是大脑中负责语言处理的区域。
「闭嘴。」
他说。
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我不是你。」
「你是冗余数据。」
「而我,是原件。」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
紧接着,剧痛袭来。
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插进了太阳穴。
老赵咬紧牙关。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滴进眼睛里。
刺痛。
但他不能动。
一旦移动,连接就会断开。
一旦断开,他就再也无法调取核心数据库。
他必须撑住。
为了那张纸条。
为了林婉。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杀人。
视网膜投影开始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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