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0点。
城市监控盲区重置。
雨水在防空洞的混凝土穹顶上敲出空洞的回响。
老赵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呼吸很轻。
像生锈的风箱。
他盯着林婉。
盯着那把还在滴水的电击枪。
枪口微微下垂。
蓝色的电弧已经熄灭。
新赵挡在他身前。
肩膀上焦黑一片。
皮肤下的金属骨架裸露出来，滋滋冒着白烟。
那是刚才替老赵挡下致命一击的痕迹。
新赵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像。
«说话。»
老赵说。
声音低沉。
带着金属摩擦的砂砾感。
«你是谁安排的？»
«警察？还是那个穿红马甲的我？»
林婉没有回答。
她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个完美的微笑。
眼神空洞。
像两扇关死的窗。
她抬起左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轻轻敲击着握枪的右手手腕。
哒。
哒。
哒。
节奏恒定。
每分钟六十次。
和心跳一样。
但频率不对。
太精准了。
精准得像节拍器。
老赵眯起眼睛。
他的视线越过林婉的肩膀。
看向她身后的阴影。
那里堆满了废弃的义体零件。
断裂的手臂。
破碎的眼球。
还有几张湿透的纸片。
其中一张。
边缘泛黄。
上面用鲜红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字迹潦草。
像是最后时刻仓促写下的。
【第7号规则纸条】
这一章读者跟踪：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是‘第7号规则纸条’；第一章它在垃圾堆底层，第二章被老赵捡起，第三章被撕碎一半，第四章碎片出现在老赵口袋，第五章碎片贴在镜子上，第六章碎片融入老赵视网膜投影。 这一章这一格动了一格，读者能指到那个物件或规矩。
老赵记得这张纸条。
它一直贴在他的视网膜投影里。
作为最后的线索。
但现在，那张纸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婉手中紧握的一张卡片。
黑色的塑料卡。
上面印着金色的徽章。
完美市民委员会的特勤证。
«你认识我。»
老赵说。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底踩在一滩积水中。
水花溅起。
他没有感觉到冷。
触觉早已切断。
他只感觉到恨。
«昨晚的清洁工打卡系统。»
«我的指纹按在了凶器上。»
«是你伪造的吗？»
林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波动。
不是机械的卡顿。
而是人类的犹豫。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松开右手。
电击枪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老赵意想不到的事。
她摘下了左手的通讯模块。
那是一个银色的圆环。
紧贴在她的腕骨上。
圆环上闪烁着红色的指示灯。
那是与中央服务器连接的信号。
«不。»
老赵心里想。
他想阻止。
但他来不及了。
林婉抬起右手。
指甲锋利如刀。
猛地划向自己的左腕。
噗嗤。
鲜血飞溅。
通讯模块被强行扯落。
火花四溅。
林婉的身体剧烈颤抖。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她的声带芯片。
过载烧毁。
«住手！»
新赵喊道。
他冲上去想要扶住林婉。
但被老赵一把拉住。
«别碰她。»
老赵说。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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