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30。
新沪市下城区的雨水从未停歇,像一层油腻的保鲜膜,裹住了整座城市的呼吸。
老赵推开公寓那扇生锈的铁门时,左腿的麻痹感已经顺着神经爬到了腰际。颈椎处的剧痛还在隐隐作祟,那是昨晚触犯“不要回头”规则留下的后遗症——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钝刀,在他的脊椎里搅动了一圈。
他反手锁上门,动作迟缓得像一台缺油的旧机器。
这间地下公寓只有六平米。墙壁是渗水的混凝土,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廉价合成营养膏的酸气。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LED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老赵没有开灯。他摸索着走到浴室门口。
那里有一面镜子。
不是那种高清的全息投影屏,而是一块老旧的玻璃镜,边缘镀银层已经剥落,露出底下黑斑斑的锈迹。这是这栋楼里少数几个没有被市政监控直接覆盖的死角之一。至少老赵是这么认为的。
他脱下湿透的外套,扔在脏衣篓里。然后,他抬起双手,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这不是习惯,是生存本能。
自从那张纸条出现后,老赵就觉得自己像个被重新组装过的玩偶。每一个关节都在提醒他:你的身体不属于你,或者,不再完全属于你。
他先检查左腿。肌肉僵硬,但肌纤维没有断裂的痕迹。接着是颈部。皮肤下有硬块隆起,那是皮下植入物常见的排斥反应。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右手上。
右手食指上,多了一道疤。
那道疤很新。切口整齐,周围还泛着淡淡的粉色肉芽。不像意外划伤,倒像是精密手术留下的缝合线痕迹。
老赵盯着那道疤。
他不记得自己有受过这种伤。更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手术。
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撞击着耳膜。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指,刺痛感让伤口微微收缩。他试图回忆昨晚的细节。垃圾中转站、红衣赵、无人机操作员……记忆像是一团被打散的拼图,碎片锋利,割得他脑海生疼。
突然,浴室里的智能镜面闪烁了一下。
老赵猛地抬头。
那块老旧的玻璃镜表面,原本应该映照出他苍白疲惫的脸。但现在,镜面泛起了一层水波纹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没有声音。画面清晰得令人作呕。
视频里的场景,正是昨晚的B-12号垃圾中转站。暴雨如注,霓虹灯光在水洼里破碎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画面中央站着一个人。
穿着整洁得反常的红马甲。脸上带着老赵从未有过的自信微笑,眼神空洞如机械。
那是红衣赵。
但视频里的红衣赵手里拿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匕首正插在一个清洁工的胸口。那个清洁工挣扎着倒下,瞳孔扩散,生命体征迅速归零。
红衣赵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头。
也就是看向屏幕外的老赵。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做了一个口型。
老赵读懂了那个口型。
他说的是:“早安。”
视频戛然而止。
镜面恢复了平静,再次映照出老赵扭曲的脸。
老赵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那不是幻觉。分辨率太高,光影细节太真实。连红衣赵红马甲上那一颗崩掉的纽扣,都清晰可见。
这意味着,红衣赵确实存在。而且,他杀了人。
更重要的是,视频里的红衣赵,就是老赵自己。
或者说,是某种意义上的“老赵”。
老赵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如果红衣赵是真实的,那么现在的他算什么?一个被篡改记忆的副本?还是一个正在被清除的冗余数据?
他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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