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暖阁内,炭火正旺。
太后寿宴的高潮尚未到来,但空气里那股甜腻腥涩的气味,却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悄然缠绕在每个人的鼻尖。
沈清垂眸,看着案上那盆早已燃尽的“红罗暖”。
灰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痂。
就在半个时辰前,李嬷嬷奉赵婕妤之命送来这盒炭时,指尖曾有意无意地拂过匣盖边缘。
那一瞬,沈清闻到了极淡的一丝——沉水香混着朱砂的味道。
那是只有长期接触特制香料的人,身上才会留下的印记。
此刻,太后震怒,下令彻查毒炭来源。
李嬷嬷跪在雪地中,浑身颤抖,眼神惊恐地望向高座上的赵婕妤。
赵婕妤端坐在锦缎软榻上,拇指轻轻转动着那枚翠绿的扳指,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并未惊慌,反而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吹浮沫。
“母后息怒。”
赵婕妤的声音娇媚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
“李嬷嬷是奴婢身边最得力的老人,她若敢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奴婢第一个饶不了她。”
这番话看似维护,实则是在切割。
她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那个唯唯诺诺的掌事姑姑身上。
沈清心中冷笑。
她知道,赵婕妤赌的是李嬷嬷不敢供出主谋。
毕竟,一旦牵扯到外臣勾结,整个家族都将覆灭。
但沈清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牌。
那张牌,不是别的,正是李嬷嬷袖口上沾染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痕迹。
“姐姐说得对。”
沈清轻声开口,声音柔和得像春日的微风。
她缓缓起身,福身行礼,姿态端庄完美,挑不出一丝错处。
“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嬷嬷低垂的头上。
“这炭火虽已熄灭,但余温未散。若是仔细查验,或许能找出些许端倪。”
太后闻言,眉头微蹙。
“什么端倪?”
沈清抬起头,眼中满是恭顺与疑惑。
“回母后,臣妾方才闻到,这灰烬之中,似乎夹杂着一股极淡的沉水香气。”
“这种香气,寻常宫人并不常用,唯有……”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赵婕妤的手指,又迅速移开。
“唯有常年在宫中掌管香料库,或是深受恩宠、惯用此香熏染衣袖之人,身上才会有此味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婕妤转动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轻笑道:“沈妹妹是说,本宫身上的香味,与这毒炭有关?”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嘲笑沈清的无知。
沈清依旧低着头,声音轻柔:“姐姐误会了。臣妾只是陈述事实。”
“况且,这沉水香并非只有姐姐一人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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