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那抹笑，不是嘲笑，是看死人般的怜悯。
沈清知道，若她此刻喊冤或表现出丝毫异样，便是坐实了畏罪潜逃的罪名。赵婕妤要的不是真相，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甜腻腥气强行压入肺腑深处。喉头涌上一阵铁锈般的血腥味，被她不动声色地咽下。
案上的紫檀木匣依旧散发着诱人的暖意，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口，等待着吞噬她的生机。
沈清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匣盖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那是搬运时留下的，也是唯一的破绽。
“既然娘娘厚爱，这炭便不能烧得太快。”她低声自语，语气轻缓，仿佛在跟一位老友商量茶温。
她转身走向内室，步伐稳健，连裙摆拂过地面的声音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内室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孤灯摇曳。
沈清屏退左右，只留贴身侍女小翠在门外守着。小翠不懂药理，也不懂权谋，但她懂规矩——主子的事，天大的事也不能问。
沈清关上门，落锁。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在匣中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她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
但宫规森严，永宁宫偏殿虽偏僻，却并非法外之地。任何异常的动静都可能引来巡查的内侍。
沈清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底却有着令人心惊的冷静。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水晶片，这是她师从民间神医时所得，能折射光线，亦能聚焦热力。
她将水晶片对准窗外那一轮被云层遮蔽半边的冷月。
月光透过窗棂，穿过水晶，汇聚成一点极细、极亮的光斑，落在紫檀木匣底部的缝隙处。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沈清维持着这个姿势，手臂微酸，呼吸平稳。她在赌，赌这炭盒的构造，赌赵婕妤的傲慢。
片刻后，一缕青烟从匣底渗出。
那不是正常的炭灰味，而是一种更加刺鼻、带着硫磺气息的焦臭。
沈清眯起眼，看着那团烟雾缓缓上升，在烛光下扭曲变形。
果然，这炭盒并非实心。
外层是普通的冬炭，内层夹着一层特制的毒粉。这种毒粉遇热即散，无色无味，唯有靠近才能嗅出那一丝甜腥。
赵婕妤好狠的手段。
若是直接给毒药，尚有一丝辩驳余地；但这炭是太后御赐，由尚食局统一分发，即便有毒，也查不出源头。
除非……有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证明这炭有问题。
但问题在于，如何在不点燃整盒炭的情况下，提取出关键证据，同时又不引起怀疑？
沈清放下水晶片，指尖微微颤抖。刚才吸入的那点微量毒气，已经开始侵蚀她的神经。
头痛欲裂，视线有些模糊。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不能硬来。”她喃喃道。
她拿起一把银剪，小心翼翼地挑开匣盖的一角。
炭块层层叠叠，排列整齐。最上面几层是正常的红罗暖炭，色泽红润，纹理清晰。
但越往下，颜色越深，直至变成一种诡异的暗黑色。
沈清用银针探入其中一块黑炭的缝隙。
银针尖端迅速变黑，随即泛起一层淡淡的紫晕。
这就是夹层里的东西。
她需要将这部分替换掉，或者至少，让它在明天的寿宴上，以另一种方式“爆发”。
但怎么换？
若直接调换，必然会被尚食局的宫女发现。毕竟，炭盒是密封的，一旦开启，痕迹无法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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