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的阴冷并不像秋雨那样透彻，而是像某种黏腻的苔藓，顺着砖缝爬进人的骨髓。
韩婉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右手的食指指尖还残留着昨日被银针烫出的焦黑与水泡。那疼痛并未消退，反而随着断肠散的后劲发作，化作一阵细密如蚁噬般的剧痛，从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口。
她垂着眼，视线聚焦在面前那只粗糙的陶碗上。碗里没有水，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香炉灰。
那是赵嬷嬷留下的“考题”。
半个时辰前，姜昭仪虽被太医带走，但她的意志并未消散。赵嬷嬷奉命前来，并非为了审讯，而是为了“验收”。她要确认那匹一丈红是否真的被毁，更要确认韩婉是否真的疯了，疯到连御赐之物都敢随意践踏。
“娘娘。”赵嬷嬷的声音尖利，像是指甲刮过瓷器，“主子说了，日落之前，若您能从那堆灰烬里挑出一根完整的红线，便证明您神智清醒，懂得尊卑。若挑不出……”
她顿了顿，手中的沉香珠轻轻磕在紫檀木椅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便是欺君之罪。欺君者，诛九族。”
韩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知道，这不是试探，是催命符。姜昭仪根本不在乎一丈红是否完好，她在乎的是韩婉手中是否还藏着那份密信的余孽。而那匹一丈红，早在昨日那场荒诞的表演中，就已经化作了不可辨认的余烬，混入了香炉灰中。
如果现在去翻找，必然会留下痕迹。手指会颤抖，动作会迟疑，眼神会闪烁。任何一点异常，都足以让赵嬷嬷抓住把柄，将韩婉彻底钉死在通敌叛国的耻辱柱上。
必须毁了它。彻底地，无声地，不留一丝痕迹地。
韩婉缓缓抬起右手，那只刚刚受过灼伤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没有看赵嬷嬷，而是盯着那些灰白的粉末。
“姑姑说笑了。”韩婉的声音极轻，带着常年压抑形成的顺从与颤抖，“婉儿怎敢挑剔主子的赏赐？只是这灰太厚，怕伤了手。”
说着，她将颤抖的手指伸入香炉灰中。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灰烬，那股熟悉的、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丝绸燃烧后的焦糊味，瞬间钻进鼻腔。
就是这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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