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冷光像一层薄霜，死死压在宴会厅的长桌上。
聂婉跪在原地，膝盖下的羊毛地毯粗糙且冰冷，每一根纤维都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试图将她按进尘埃里。那滩红酒渍正顺着白色婚纱的裙摆蔓延，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粘稠的光泽，像是一道正在凝固的血痕，又像是一份尚未签署的卖身契。
她没有立刻起身。
这种静止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也是一种试探。她在等，等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辈们露出破绽。
“婉婉。”二叔公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关切，“起来说话。地上凉，谢廷也是心急，这酒洒得……虽说是意外，但你也该有个态度。”
态度？
聂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主桌旁坐着的几位叔伯。大姑母手里捏着帕子，眼神闪烁；三叔公端着茶杯，看似喝茶，实则余光一直盯着李律师手中的文件夹。
他们都在等。等她道歉，等她服软，等她像一只被驯服的猫一样，乖乖爬回属于她的笼子。
聂婉扶着桌角，指尖用力到泛白。丝绸面料摩擦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深吸一口气，撑着桌面，一点点站起身。
动作很慢，很艰难。
随着她的站起，那滩红酒渍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原本只是裙摆的一角，此刻却像一面旗帜，宣告着她的狼狈与屈辱。宾客席间响起了一阵极轻微的骚动，像是风吹过枯叶的声音。
谢廷坐在高脚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晃着半杯勃艮第红酒。他看着聂婉，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礼貌却轻蔑的微笑。
“站起来就好。”谢廷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既然身体恢复了，那就谈谈正事吧。那份婚前补充协议，关于聂氏集团30%股权的转让条款，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30%。
这三个数字像三颗钉子，狠狠钉在聂婉的心口。那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是聂家产业的半壁江山。只要签下那个名字，她就真的成了谢廷手中的提线木偶。
“我不签。”聂婉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颤抖，也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漠。
“你说什么？”大姑母猛地放下帕子，尖声叫道，“婉婉，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家族稳定！你爸刚走，你这个年纪，怎么镇得住场子？”
“我能不能镇住场子，不取决于我穿什么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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