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冷光倾泻而下，将宴会厅中央照得如同手术台般惨白。
聂婉跪在波斯地毯上，膝盖下的羊毛纤维粗糙而坚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尘土的味道。那滩红酒渍并没有像谢廷预想的那样静止不动，反而借着体温的烘烤和地毯的吸附力，正无声地向四周蔓延。原本深红的酒液渗入白色的裙摆，边缘晕染出一圈暗褐色的雾状痕迹，像极了某种正在扩散的病灶。
李律师站在三步之外，手中的钢笔悬停在补充协议的第二页上方。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刻意避开了聂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只盯着条款上的数字：百分之五十一的投票权委托，以及未来三年内的婚姻限制条款。
“聂小姐，”李律师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机械音，“签字吧。这是为了家族企业的稳定。”
聂婉没有抬头。她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丝绸裙摆下的酒渍已经浸透了衬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那种湿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让她清醒得近乎痛苦。
她没有去拿笔，而是拿起旁边托盘里的一块白色亚麻布。
“我自己擦。”她说。声音很低，却压过了周围细碎的议论声。
谢廷坐在高背皮椅上，手里晃着那只空了的勃艮第酒杯。他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礼貌而轻蔑的微笑，看着聂婉的动作，仿佛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
“婉儿，你太执着于细节了。”谢廷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与傲慢，“有些东西，是擦不掉的。就像某些人的位置，也不是靠洗刷就能改变的。”
聂婉的手指用力按压在那滩污渍上。布料吸饱了水分，变得沉重且肮脏。随着她的擦拭，酒渍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摩擦力的作用，面积扩大了一圈，颜色也从鲜红转为更深沉的紫黑，甚至开始向裙摆内侧渗透。
这是一种物理上的失败，也是权力结构上的隐喻。
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大姑母掩着嘴，眼神中满是怜悯与幸灾乐祸；二叔公则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这件“意外”对股权分配的影响。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的张力已经拉满。每个人都在观察，观察聂婉是否会崩溃，观察谢廷会如何收场。
张管家站在阴影里，手里端着一壶温热的矿泉水。他的动作迟缓而谨慎，每一步都踩在节奏点上，仿佛在等待某个指令。
聂婉抬起头，看向谢廷。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在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这瓶酒，”聂婉突然开口，打断了谢廷的沉默，“是十年前封存的‘罗曼尼·康帝’吗？”
谢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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