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安全屋位于老城区一栋废弃公寓的顶层，窗外是连绵不绝的暴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范清歌坐在一张落满灰尘的皮质沙发里。
她身上那件高定丝绸长裙依旧保持着晚宴时的剪裁，但原本光洁如镜的面料上，此刻正中央赫然印着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红酒渍。
从第一章它刚溅上裙摆时温热刺眼，到第二章干涸成耻辱印记，再到第三章被转移至汪廷深袖口，第四章混入检测报告成为隐喻，第五章被清洗液覆盖留下褪色痕迹——
直到今晚，它彻底消失在了婚书的灰烬中。
物理上的抹除完成了精神的切割。
但此刻，这块污渍重新回到了她的裙摆上。
不是新的酒液，而是之前为了制造混乱，故意泼洒在身上的残渍混合了现场的血迹与灰尘。
范清歌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触碰那块褐色的硬痂。
触感粗糙，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她没有擦拭，也没有皱眉。
只是将手机屏幕的光调亮，对准了那张从仓库带回来的照片。
照片背景漆黑一片，只有未燃尽的灰烬边缘，隐约可见一个金色的缩写。
J。
不属于范（F），也不属于汪（W）。
范清歌的目光冷冽，像是在审视一份有瑕疵的财报数据。
“J。”
她低声念出这个字母，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宣读一项无关紧要的资产清算结果。
如果这是第三方势力介入的信号，那么范振华默许的二房清洗计划，恐怕只是一场更大博弈的序幕。
门铃突然响起。
短促，急促，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范清歌没有动。
她知道是谁。
陈秘书。
那个唯唯诺诺、看似无害的特助，此刻却成了唯一能解开“J”之谜的人。
或者说，他是范振华派来试探她底线的探针。
范清歌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昏暗，感应灯忽明忽暗。
陈秘书站在门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文件夹，脸色苍白如纸。
他不敢敲门，也不敢离开，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范清歌拉开门链，打开房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秘书身上的香水味涌了进来。
“范小姐。”
陈秘书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范清歌的眼睛。
“您让我来的？”
“我让你来，你就来了。”
范清歌侧身让开，语气平淡，“进来。把门关上。”
陈秘书小心翼翼地踏入屋内，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简陋的陈设，最终落在范清歌裙摆的那滩污渍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
“汪廷深的杰作。”
范清歌转身走向茶几，那里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她拿起水杯，轻轻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脆响。
“为了向二房表忠心，他牺牲了我。作为代价，我不仅要失去婚约，还要背负‘失德’的名声。”
范清歌喝了一口水，喉咙微凉。
“但他算错了一点。”
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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