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暴雨如注，砸在范家老宅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范清歌站在书房门口，指尖还残留着撕裂纸张的粗糙感。
那滩红酒渍已经干涸。
它不再温热，也不再刺眼。
它像一块褐色的痂，死死贴在黑色高定裙摆的下摆处，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这是今晚最后的体面。
也是她必须带走的证据。
陈秘书跪在地上，浑身湿透，眼神涣散。
那张泛黄的孤儿院收据，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书桌上，被窗外的闪电映照得惨白。
“小姐，车在外面备好了。”
陈秘书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诡异的恭敬。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没有看范清歌的眼睛，而是低头整理着自己那件廉价的西装。
动作僵硬，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范清歌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陈秘书的肩膀，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
“汪廷深呢？”
她问。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汪少……”陈秘书顿了顿，“汪少先走了。他说，要赶去董事会做最后的陈述。”
范清歌冷笑一声。
陈述？
不过是表演给二房看的谢幕礼。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裙摆上的污渍。
丝绸冰凉，触感滑腻。
那滩酒渍边缘已经发硬，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走吧。”
她说。
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一记倒计时。
陈秘书跟在身后，脚步细碎而急促。
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像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兽。
走出老宅大门时，雨势更大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引擎盖上的水珠顺着流线型车身滑落。
司机戴着鸭舌帽，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车门半开，车内透出昏黄的灯光。
范清歌迈步向前。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拦住了她。
是陈秘书。
他的手很冷，指尖微微颤抖。
“小姐，”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恳求，“上车吧。外面危险。”
范清歌停下脚步。
她侧过头，看着陈秘书那张苍白的脸。
“陈助理，你刚才在书房里说，你欠我一条命。”
她轻声说道。
“现在，我想听听，这条命是怎么还的。”
陈秘书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从远处传来。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冲破雨幕，停在了迈巴赫的前后。
车门打开。
几个穿着雨衣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没有伞，只有黑色的雨伞套和防暴盾牌。
私家侦探。
汪家雇佣的猎犬。
范清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后退。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头发。
那滩红酒渍在雨中显得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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