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范清歌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上那圈已经干涸的红酒渍。
那是昨晚汪廷深失态时泼上去的。
此刻，它不再温热，也不再刺眼。
它变成了一块褐色的、硬邦邦的痂。
像极了这段婚约最后的模样。
脆弱，丑陋，且无法忽视。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屋顶，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但这震动，远不及范清歌心跳的万分之一平稳。
她抬起眼，看向站在对面的男人。
汪廷深。
曾经那个在媒体面前深情款款、许诺给她整个世界的未婚夫。
如今，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只是那双修长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指节泛白。
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惶。
“清歌。”
汪廷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试图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僵硬在脸上，像是一张戴错的面具。
“我们能不能冷静下来谈谈？
我是为了你好。
二房那边……他们逼得太紧。
如果我不交出那30%的股权作为投名状，董事会明天就会罢免我的职位。
一旦我失去话语权，你在这个家，连个护身符都没有。”
他说得情真意切。
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仿佛牺牲的不是范清歌的利益，而是他自己的尊严。
范清歌没有说话。
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湿巾。
动作很慢。
细致地擦拭着裙摆上的污渍。
酒精的味道弥漫开来。
混合着红酒发酵后的酸涩气息。
让人闻之欲呕。
“汪廷深。”
她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刚才说，是为了我好？”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
将那块已经被染成粉红色的湿巾团成一团。
扔进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像是在咀嚼骨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汪廷深的眼睛。
“如果我失去了股权，也就失去了对范氏核心资产的否决权。
到时候，二房想要吞并大房，只需要再找一个傀儡。
而你，汪廷深，就是那个最好的傀儡。
或者，最完美的弃子。”
汪廷深的脸色白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
试图拉近与范清歌的距离。
这是一种惯用的手段。
用过去的亲密感，来瓦解对方的防线。
“清歌，你太聪明了。”
他苦笑一声。
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肩膀。
却被范清歌侧身躲开。
他的手掌悬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
“我知道你恨我。
但你要明白，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对错，只有利弊。
今晚的事，是意外。
只要我们把这件事压下去，对外宣称是我喝醉了失态，而你是出于家族大义选择原谅。
我们就还能回到正轨。
那份婚约，依然有效。
你依然是范家的少奶奶。
这才是最优解。”
他盯着她的眼睛。
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动摇。
范清歌看着他。
就像看着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挣扎，却徒劳无功。
“汪廷深。”
她淡淡地打断他。
“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只会对你微笑、任人摆布的范清歌吗？”
她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汪廷深的神经上。
她走到书架前。
从最底层抽出了一本厚重的黑色账册。
那是她昨晚趁陈秘书离开后，用备用钥匙打开暗格找到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