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范清歌站在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搭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原本就苍白的肤色衬得近乎透明。
她没看身后那扇紧闭的门，目光死死锁住显示器上的文档界面。
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
签署日期：2024年10月12日。
也就是昨天。
而范振华——她的父亲，此刻正躺在市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不合逻辑。
除非，有人替笔。
或者，有人伪造了时间戳。
范清歌的眼眸微眯，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她没有立刻点击鼠标，而是先按下了“下载”键。
进度条缓慢地爬升，像是一条濒死之蛇的喘息。
每一秒的等待，都在放大她心跳的节奏。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甚至可以说，冷漠得有些残忍。
就像她在宣读财报时那样，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只有放在桌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锁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不是风吹的。
是钥匙转动。
范清歌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陈秘书。
那个刚才狼狈逃窜的男人，又回来了。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急促，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但他身上的冷汗味，已经先一步飘进了范清歌的鼻腔。
酸涩，腥甜。
那是恐惧发酵的味道。
“范小姐。”
陈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沙砾。
他停在书桌三米开外的地方，不敢再靠近。
那里有一道无形的界线。
跨过它，就是深渊。
范清歌终于抬起眼，看向镜子里映出的那道佝偻身影。
“我让你走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
“这里是范家的核心机密区。未经授权的人员，擅闯者视为敌对行为。”
陈秘书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目光在范清歌和电脑屏幕之间游移。
他想看清屏幕上到底是什么。
但又怕被那双眼睛看穿心思。
“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全。”
陈秘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不安地搓动着衣角。
“汪总那边……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您手里有东西，不如交给我保管？”
他在试探。
或者说，他在求救。
他知道汪廷深做了什么，也知道范清歌手里有什么。
他现在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
既不想彻底得罪大房，又害怕二房的清算。
所以他想两头下注。
范清歌冷笑一声。
两脚都不沾泥的投机者，最让人作呕。
她没理会陈秘书的话，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下载进度条走到了98%。
还剩最后一点数据校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不是陈秘书。
是汪廷深。
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显得身形修长挺拔。
但范清歌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那是长期服用镇静剂后的戒断反应，或者是极度紧张导致的肌肉痉挛。
他的领带歪斜，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苍白脆弱的锁骨。
看起来优雅，实则破败。
像是一只被拔了爪子的猫，还要强装狮子般的威严。
“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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