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是上海深秋的冷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像极了十年前那场导致母亲破产的雨夜。
彭婉坐在红木书桌前的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上的那件高定丝绸礼服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阮家老宅提供的宽松家居服。
布料粗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近乎羞辱的触感。
但她不在乎。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上。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那是陈秘书从保险柜里偷带出来的“遗嘱修改版”。
而在文件的右下角,压着一枚染血的裙摆碎片——不,准确地说,是一张被划去的遗产清单复印件。
那是第六章留下的伏笔。
此刻,这张纸上的名字被红笔狠狠划去,墨迹渗透进纤维,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阮老爷子站在窗前,背影佝偻。
他手里握着一部老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老的脸上,忽明忽暗。
「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彭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
那是刚才阮秀兰摔杯子时留下的。
「我想让您做一个选择。」
彭婉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承认私情丑闻,或者承认挪用公款。」
阮老爷子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阴鸷地盯着彭婉。
「你以为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彭婉抬起头,眼神清澈而锐利,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您以为切断网络就能掩盖一切吗?陈秘书手里的硬盘,早就通过卫星链路传到了监管机构的手里。」
「至于那个名为‘Elena’s Hope’的空壳公司……」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它的资金流向,和十年前彭氏集团破产时的最后一笔海外汇款,完全一致。」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狭小的书房里炸开。
阮老爷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抽屉。
那里有一支钢笔,是他多年来签署所有重要文件的象征。
但此刻,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为什么?
因为这支钢笔的墨水,曾沾染过无数人的命运。
而现在,它可能也要见证自己的终结。
「你想把旧事翻出来?」
阮老爷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
「那些事情,早就烂在泥里了。」
「烂在泥里,不代表不会发臭。」
彭婉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雨夜,母亲跪在地上求饶的画面。
「伊莲娜的名字,就是钥匙。」
「她不仅带走了您的资产,还带走了您最珍贵的秘密。」
阮老爷子突然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枯叶碎裂。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我不需要您信。」
彭婉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布的视频链接。
标题很简单:《阮氏家族往事:谁在操纵命运?》
「这条视频,会在十分钟后登上热搜。」
「视频里有一段音频,是您当年对伊莲娜说的话。」
「虽然经过剪辑,但足以让公众产生联想。」
阮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那段音频……」
「那段音频,是我从陈秘书的备份里找到的。」
彭婉淡淡地说道。
「他说,这是为了自保。」
「呵,自保。」
阮老爷子嗤笑一声,随即又陷入沉默。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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