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安全屋的百叶窗缝隙里漏进一丝冷光。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咖啡味和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鸣。
彭婉坐在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她的目光锁定在面前三块并排的屏幕上。
左边是阮氏集团内部的通讯监控流,中间是离岸账户的资金追踪图谱,右边则是实时更新的舆情热度曲线。
陈秘书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手里捏着那枚从晚宴现场带回来的、沾满红酒渍的祖母绿戒指。
戒托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秀兰姐封锁了老宅的所有对外接口。」陈秘书的声音机械而平淡,「她切断了卫星电话线,甚至拔掉了路由器的电源。她在等天亮,等董事会开始。」
彭婉没有回头。
「她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陈秘书,你刚才在看挂钟。」
陈秘书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是的,彭小姐。」
「为什么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陈秘书沉默了两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的戒指。
「因为我知道,您不需要外面的信号也能赢。」他说,「而且……那位摄影师已经离开了。」
彭婉终于转过头。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拍到了什么?」
「拍到了阮秀兰在书房里的崩溃。」陈秘书顿了顿,补充道,「但他没拍到您。」
彭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够了。」
舆论的反杀,从来不需要正面交锋。
只需要让真相自己长出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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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红色线条突然剧烈跳动。
那是资金流向的关键节点。
彭婉身体前倾,瞳孔微缩。
原本预期的瑞士苏黎世银行路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曲折、经过七层中转的暗线。
最终,这笔高达八千万美元的巨额资产,并没有进入阮老爷子个人的海外信托,而是直接汇入了一家位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公司名称很简单:*Elena’s Hope*(伊莲娜的希望)。
彭婉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指尖泛白。
伊莲娜。
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扎进她记忆的最深处。
十年前。
母亲破产的那一年。
也是这一年,阮家那场著名的“意外”火灾烧毁了所有旧账本。
而在那场火灾的前夜,阮老爷子曾秘密会见了一位名叫伊莲娜的女人。
外界传闻,那是阮老爷子早年的情人。
一个被家族除名、从此消失在海外的女人。
彭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阮老爷子不是在保全资产。
他是在“断尾”。
他在把阮秀兰挪用公款、走私货物A-709的所有证据,连同那笔洗白的钱,一起甩给这个早已不在场的“幽灵”。
一旦阮秀兰成为替罪羊,那些脏水将彻底与她切割。
而她,作为刚刚接手权力的新掌权人,将成为唯一的受益者。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除了……那个被牺牲掉的“情人”名字。
彭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秘书,」她开口,「查一下这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已经在查了。」陈秘书回答,「但数据被加密了,需要时间破解。」
「不用破解。」
彭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上海凌晨寂静的街道,路灯昏黄,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我要的不是数据,是照片。」
她转过身,看向陈秘书。
「那个摄影师,他拍到的不仅仅是阮秀兰的狼狈。」
「他还拍到了阮老爷子在签署股权转让书之前,发给那个‘伊莲娜’的一封邮件预览。」
陈秘书愣了一下。
「邮件?」
「对。」彭婉的眼神锐利如刀,「阮老爷子以为删掉了云端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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