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关家老宅的窗棂,声音沉闷如鼓。
关晚推开祖父卧室厚重的红木门时,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祖父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正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发呆。
他的背影佝偻,曾经挺拔如松的脊背如今像一张被岁月拉满后松弛下来的弓。
「爷爷。」
关晚轻声唤道。
祖父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珠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清晰。
他看了关晚一眼,目光在她湿透的礼服裙摆上停留了两秒。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耻辱标记。
那是昨晚宴会厅里,那杯泼出的红酒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溅在裙摆,第二章渗进地毯缝隙,第三章留在孟驰袖口,第四章出现在监控死角。
而此刻,它染红了遗嘱副本。
「坐。」
祖父的声音沙哑,带着久病之人的疲惫。
关晚没有立刻坐下。
她走到书桌前,将一份文件轻轻推过去。
「这是孟驰伪造的医疗记录。」
祖父拿起文件,手指微微颤抖。
纸张很轻,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封面上印着某私立医院的抬头,日期是昨天。
诊断栏里写着:「急性情绪障碍,建议强制静养。」
落款医生签名处,是一个潦草的「张」字。
关晚站在桌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却疏离。
她知道,这是孟驰的手笔。
他想用这份报告,证明她精神不稳定,从而剥夺她参与家族事务的权利。
甚至,是想让她彻底退出婚约。
「你从哪里拿到的?」
祖父问。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孟驰今早派人送来的。」
关晚回答。
「他说,为了我的健康,也为了关家的稳定,希望我能暂时休息。」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冷冽。
「爷爷,您信吗?」
祖父没有回答。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这个动作让关晚想起小时候,每次父亲闯祸后,祖父也是这样沉默地坐着,等待判决。
但现在,角色互换了。
她是猎人。
他是猎物。
或者说,他是那个即将失去权力的老人。
「林妈。」
祖父喊道。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
管家林妈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小块深灰色的布料碎片。
那是从孟驰西装袖口提取的残留物。
「这是什么?」
祖父问。
「孟驰昨晚打翻酒杯时,袖口蹭到了桌上的灰尘和红酒渍。」
关晚开口,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
「我让人做了初步检测。」
她将证物袋放在医疗记录旁边。
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边是伪造的精神病历,一边是真实的物理证据。
「检测结果显示,袖口残留物中,含有高浓度的单宁酸和特定的葡萄品种提取物。」
关晚看着祖父的眼睛。
「这种葡萄,只生长在孟家私人的酒庄里。」
「而昨晚宴会厅提供的红酒,来自勃艮第的一个普通产区。」
「如果孟驰真的只是不小心打翻酒杯,为什么他的袖口会有如此明显的、经过精心调配的红酒痕迹?」
祖父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证物袋,又看了看那份病历。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挂钟走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像是在倒数。
「你是说……」
祖父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是故意的。」
关晚点头。
「而且,这杯酒,不是泼给我的。」
她抬起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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