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关家老宅的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倒计时。
宴会厅里的空气被抽干了一半。
刚才那场泼酒的风波虽然被强行按停,但余威仍在每一寸丝绸和地毯上蔓延。
关晚换好衣服回到大厅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象牙白的高定礼服依旧完美无瑕,裙摆上没有一丝褶皱,更没有那抹刺眼的暗红。
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距离。
孟驰站在人群中央,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真丝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块手帕上,隐约透着一股不属于宴会的、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那是只有特定场合才会出现的“夜来香”,一种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关晚的目光扫过他的手,停留了半秒。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主位旁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关振东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如水。
他看着关晚,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满。
“去解释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种状态?管理不善,还是情绪失控?”
这句话看似是在问关晚,实则是在敲打整个关家的年轻一代。
亲戚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息。
都在等着看这个曾经骄傲的大小姐如何低头认错。
孟驰微微倾身,凑近关晚耳边。
他的呼吸温热,语气却冰冷。
“晚晚,别倔了。只要你说一句‘不小心’,这件事就过去了。”
“家族需要稳定,你也需要一个台阶。”
他在施压。
用婚约做筹码,用长辈的期待做枷锁。
关晚抬起眼,看向他。
那双眸子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孟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平稳得近乎冷酷。
“如果我不想要台阶呢?”
孟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觉得她在逞强。
在这个家里,逆着父亲意志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他以为抓住了她的软肋。
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走进了陷阱。
关晚站起身,动作优雅从容。
她并没有走向父亲,而是径直走向了孟驰。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当众示弱,或者至少辩解几句。
但她只是停在孟驰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那股甜腻的香水味。
然后,她伸出了手。
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袖口上。
那里,有一滴未洗净的红酒渍。
颜色比她裙摆上的更深,更浓,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
“孟驰,”
关晚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你的袖口,比我的裙子脏。”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清脆地甩在空气中。
孟驰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关晚的眼神钉在原地。
“这杯酒,是你泼的。”
关晚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但你忘了,红酒是有重量的。”
“它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叔伯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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