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带着上海特有的湿冷，穿透了医院天台厚重的玻璃门。
这里没有宴会厅的喧嚣，只有远处黄浦江面上传来的沉闷汽笛声。
林婉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她身上那件象牙白的高定礼服，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苍白。
裙摆上的红酒渍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暗褐色的痂。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也像一个沉默的证词。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计算的节拍上。
林婉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赵德彪。
那个被家族宣布“病退”的长房大爷。
也是今晚这场戏里，最不可测的变量。
他走到她身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并没有靠近。
这是一种礼貌的距离。
也是一种审视的姿态。
「林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这里的空气，比楼下的太平间还要冷。」
林婉侧过头。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沟壑纵横。
那双眼睛浑浊，却深不见底。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硬物。
那是从B3储物柜带出来的软木塞。
粗糙，带着陈年葡萄酒的酸涩气息。
「赵叔叔，」林婉开口。
停顿半秒。
语调平稳，尾音微凉。
「您不在ICU陪嫂子，跑到这里来，是想闻闻夜风的味道，还是想闻闻……血腥味？」
赵德彪笑了。
嘴角扯动，牵动着眼角的皱纹。
他没有生气。
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咔哒一声。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手中把玩的那枚翡翠扳指。
绿色幽暗。
像是一只凝固的眼睛。
他在火光下转动扳指。
玉面与指腹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美兰的手术很成功，」他说，「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林婉心中一凛。
手术成功？
她贿赂护士周敏得到的消息是：心脏搭桥过程中出现了异常的血栓脱落，那是人为导致的栓塞。
谋杀。
这个词在她脑海中闪过，冰冷刺骨。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是吗？」林婉淡淡道，「那我应该恭喜赵家，又少了一个掌权人。」
赵德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刮过林婉的脸。
「你太聪明了，婉儿。」
他唤了她的名字。
而不是儿媳。
这是一种试探。
也是一种拉拢。
「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把玩扳指的手指顿了一下。
「就像你母亲当年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
林婉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这是禁忌的话题。
赵家的秘密，林母的自杀，还有这枚扳指背后的权力更迭。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个男人。
但他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
林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翻涌。
她向前迈了一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