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顶层的VIP病房外，走廊铺着厚重的深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倒计时。
林婉站在手术室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
那是她刚才用最后一点流动资金，贿赂了一位负责外围安保的护工换来的入场券。
赵美兰的心脏搭桥手术正在进行。
据说，是赵德彪亲自安排的顶尖团队。
但林婉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医疗行为。
这是一次清洗。
清除掉那些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或者……清除掉赵美兰自己。
如果那张纸条上的日期是真的。
如果“软木塞”真的是某种慢性毒药的最后阶段。
那么，这场手术，就是葬礼的前奏。
林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手术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被红酒渍弄脏的高定礼服上。
象牙白的丝绸，此刻正中央晕染着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像血。
又像某种无法洗脱的罪证。
这件衣服里，藏着隐形芯片。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遗产，也是她对抗赵家的底牌。
只要芯片还在，赵美兰就永远不敢彻底撕破脸。
因为芯片里，存着赵家海外账户的完整流水。
足以让赵家破产的证据。
但前提是，没人发现它。
林婉深吸一口气，走向护士站。
一位穿着粉色制服的年轻护士正在整理病历。
看到林婉走来，护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
「林小姐。」
护士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恐惧。
「医生说了，家属不能进入休息区。」
林婉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护士的眼睛，而是盯着护士胸前的名牌。
上面写着：周敏。
「周护士，」林婉开口，语调平稳，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弟弟的透析费，赵家给的是市场价，还是人情价？」
周敏的脸色瞬间煞白。
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指节泛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林婉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像踩在周敏的心跳上。
「赵德彪的人就在楼下守着。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试图通风报信的人。」
林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护士站的台面上。
金额是周敏三年工资的总和。
「拿着。」
林婉说，「然后，把赵美兰主刀医生的真实体检报告，给我看一眼。」
周敏颤抖着手，拿起支票。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这是陷阱。
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是无辜的。
每个人都背着债。
周敏低下头，迅速从抽屉最深处抽出一份文件。
没有封口。
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她将文件推到林婉面前。
「只看一眼。」
周敏声音嘶哑，「看完就烧了。」
林婉接过文件。
纸张冰凉。
上面是几项关键指标：心肌酶谱正常，冠状动脉造影显示狭窄程度仅为轻度，完全不需要进行如此激进的外科搭桥手术。
甚至连支架都不需要。
只需药物控制。
但手术方案上，赫然写着：紧急开胸，体外循环。
风险等级：极高。
林婉的手指微微收紧。
纸页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不是治疗。
这是谋杀。
或者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利用手术中的麻醉事故，或者术后感染，来掩盖某种药物导致的器官衰竭。
赵美兰的身体每况愈下，不是因为老。
是因为长期服用某种抑制心脏功能的药物。
而那个药，只有赵家核心成员才知道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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