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妄并没有立刻离开宴会厅。
他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那个盛放过红酒的高脚杯，已经被林管家收走，只剩下桌面上几滴残留的酒渍。
薛妄盯着那个空杯子，眉头紧锁。他在等谁的出现？或者说，他在等那个真正能帮他收拾烂摊子的人？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阴沉的脸。雨，快要来了。
……
薛家老宅二楼书房，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方清辞推开门时，首先闻到的是雪茄燃烧后的焦苦味，混合着一种更为隐秘的、类似铜锈的气息。
父亲方建国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背脊佝偻，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节泛白。
薛妄站在窗边，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此刻却显得有些紧绷。他转过身，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看似关切实则挑衅的微笑。
“来得正好。”薛妄的声音优雅而温和，像是在欢迎一位迟到的客人，“你父亲正需要你的‘解释’。”
方清辞的目光越过薛妄，落在父亲手中的文件上。
那是一张支票。
空白支票。
金额栏是空的，收款人栏也是空的，只有右下角的签名处，留着方建国颤抖的笔迹。
“爸。”方清辞语调平稳，没有起伏，“这是什么意思？”
方建国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与女儿对视。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清清，你二叔说……这笔钱是用来填补海外投资的窟窿。他说，只要签了字，就能保住方家的股份。”
方清辞心中冷笑。
她早就知道，二叔赵董欠薛妄一个人情。而在家族内部，这种“人情”往往意味着背叛。
“所以，”方清辞缓缓走近，皮鞋踩在厚重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就相信了他？相信他会为了方家的利益，挪用公款？”
“我没有别的选择！”方建国突然提高了音量，随即又颓然低下头，“清辞，你不懂。外面的风言风语太多了。如果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别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方家？”
方清辞停下脚步。
她看着父亲那张苍老而疲惫的脸，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
这就是她要保护的父亲吗？一个在谣言面前不堪一击的老人。
薛妄轻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方叔叔，”薛妄走到桌前，将打火机轻轻放在那张空白支票旁，“其实，这张支票背后隐藏的秘密，比你想的要有趣得多。”
方清辞瞳孔微缩。
她知道薛妄在虚张声势。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局势瞬间失控。
薛妄拿起支票，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
“这是一张‘不属于任何人’的支票。”薛妄淡淡地说，“但在我的调查里，它指向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洗钱。”
方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洗……洗钱？”他喃喃自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没错。”薛妄凑近方建国，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压迫感的温柔，“有人利用方家的名义，通过这张空白支票，向境外转移资产。而你，方叔叔，你是唯一的经手人。”
方清辞猛地抬头看向薛妄。
她在想，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父亲崩溃？期待她自乱阵脚？还是期待在这场公开的对峙中，彻底摧毁方家最后的体面？
“你在撒谎。”方清辞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断了书房里的死寂。
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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