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潮湿而沉闷。
这里没有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也没有香槟的甜腻香气。只有巨大的工业洗衣机低沉的轰鸣声,像某种巨兽在深渊中喘息。
任清婉推开沉重的铁门。
冷风夹杂着洗衣粉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刺激得她鼻腔微酸。她紧了紧黑色西装的袖口,将那枚装着白色真丝礼服的密封袋攥在手心。
袋子很轻。
轻得像是一个谎言。
但里面装着的,是父亲中风前最后那杯茶的真相,也是余曼妮试图泼在她身上的污点。
“大小姐。”
陈管家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把黄铜钥匙。他的背佝偻着,像是被岁月的重担压弯了脊梁,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这扇门,除了我,没人有权限打开。”他声音沙哑,带着老派佣人特有的恭敬与疏离,“洗衣房的中央控制系统是独立的,一旦启动,高温蒸汽会在三十秒内充满整个空间。那是为了杀菌,也是为了……毁灭痕迹。”
任清婉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陈管家手中的钥匙上,又缓缓移向那台巨大的、泛着金属冷光的烘干机。
“所以您叫我下来,不是为了让我洗衣服。”她轻声说。
停顿。
“是为了让我看看,这件衣服,到底还能不能洗得干净。”
陈管家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钥匙递过来,指尖微微颤抖。
任清婉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让她原本有些躁动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裙摆上的苦杏仁味只是错觉,或者仅仅是红酒发酵后的异味,那么她此刻的行为就是自毁前程。但如果那是氰化物残留的痕迹——那种只有在极度危险下才会出现的致命警告——那么这件裙子,就是余震天留给她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而余曼妮,那个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女人,根本不知道,她亲手递交给女佣的,不是一个弃子,而是一个陷阱。
任清婉走到操作台前。
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她输入密码,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这是顾延之教她的,在他第一次带她进入余家核心数据库时。
那时候他说:“清婉,在这个家里,眼泪是最无用的液体。唯有代码和证据,能为你开路。”
那时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她按下“启动”键。
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随即开始注水。白色的泡沫迅速涌起,包裹住那件被密封的白色真丝礼服。
透过厚重的玻璃窗,她看着那团白色在水中翻滚、挣扎。
就像现在的她。
被家族抛弃,被继妹羞辱,被未婚夫冷落。
但她不能停。
水温在升高。蒸汽开始在玻璃内侧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模糊了视线。
任清婉凑近玻璃,眯起眼睛。
她需要看清那些酒渍的变化。
普通的红酒渍,遇热会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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