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走廊的灯光比宴会厅冷硬得多。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混合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像一层厚重的膜,裹住了任清婉的耳膜。她脚下的白色真丝礼服早已湿透,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布料撕裂般的细微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前方是更衣室。
那是余震天生前留给任母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是任清婉今晚必须拿下的据点。那里有一套备用的高定礼服,剪裁利落,足以掩盖刚才那场精心策划的羞辱。
但门口站着两个人。
不是保镖,而是余曼妮身边的两个贴身女佣。她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像两尊精致的门神,死死堵住了去路。
“大小姐。”左边的女佣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疏离,“夫人吩咐,更衣室正在整理,暂时不对外开放。请您移步一楼的休息室等候。”
任清婉停下脚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她没有看那两个女佣,而是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黑檀木门。门把手上刻着余家的族徽,冰冷,坚硬,不容侵犯。
“整理?”任清婉的声音很轻,停顿了一秒,似乎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余曼妮小姐的‘整理’,通常包括更换门锁,还是清除旧物?”
女佣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大小姐说笑了。只是衣物需要通风除湿,毕竟……”她刻意加重了后半句,“毕竟有些东西,沾了酒气,容易变味。”
这是在影射刚才的酒局。
任清婉垂下眼帘,看着裙摆上那片暗红色的污渍。红酒渍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狰狞而艳丽。她知道,此刻楼下的宾客都在等着看好戏。等着看她如何像个落汤鸡一样狼狈退场,等着听余曼妮如何在公众面前扮演受害者,控诉姐姐的失控与失态。
如果现在转身离开,她就输了。
不仅输掉了晚宴的风评,更输掉了接下来遗产公证的关键筹码。父亲昏迷前的最后一份信托文件,就锁在更衣室的保险柜里。那是余震天留给她的底牌,也是余曼妮急于销毁的证据。
“让开。”任清婉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女佣依旧不动,眼神中闪过一丝挑衅。她们知道,只要挡住这一小时,余曼妮就能在楼下制造足够的舆论压力,让任清婉即便拿到文件,也无法在股东会上立足。
这就是余曼妮选择在父亲昏迷当晚动手的原因。
太早,父亲清醒,余震天的意志如铁,任何异动都会遭到雷霆镇压;太晚,遗嘱公开,木已成舟,再无翻盘可能。只有今晚,秩序崩塌的瞬间,混乱是最好的掩护。谁掌握了现场的解释权,谁就掌握了权力的过渡期。
任清婉冷笑一声。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来自顾延之的未读消息:【别硬闯。陈管家在书房等你。】
顾延之的意思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但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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