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灯光调得很低。
不是温馨的那种暖黄，而是冷冽的苍白。
像停尸房里用来审视尸体的无影灯，只是少了那份肃杀，多了几分虚伪的精致。
邹晚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
眼底的青黑还未散去，那是昨晚签下股权转让书时留下的痕迹。
她面前摆着一瓶红酒。
醒酒器是水晶做的，折射出破碎的光斑。
武廷深站在她身后。
黑色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椅背上。
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手里拿着那枚戒指。
铂金材质，沉甸甸的。
内侧刻着两个字母：Z.W.
邹母的缩写。
“戴上。”
武廷深的声音很轻。
没有命令的口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邹晚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戒指上。
指尖微微颤抖。
“为什么是这枚？”
她问。
语速平缓。
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武廷深拿起酒杯。
轻轻摇晃。
酒液挂在杯壁上，形成一道暧昧的弧线。
“因为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说。
眼神里没有温度。
只有算计。
“也是武家给你的聘礼。”
邹晚冷笑了一声。
很短促。
几乎听不见。
“聘礼？”
她反问。
“用我母亲的遗物，来买断我的尊严？”
武廷深放下酒杯。
玻璃底座与大理石台面碰撞。
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某种警告。
“邹晚，你搞清楚状况。”
他走近一步。
阴影笼罩下来。
遮住了镜子里邹晚的脸。
“现在的你，连呼吸都是借来的。”
“那些关于你母亲‘挪用公款’、‘精神失常’的报道，明天一早就会见报。”
“如果你戴上这枚戒指，它们就是草稿。”
“如果不戴……”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正文随时可以变成现实。
邹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里，曾经的光亮已经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
她知道他在撒谎。
或者，他在说真话。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没有选择。
邹晚伸出手。
手指冰凉。
触碰到戒指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武廷深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
像是在固定一件易碎品。
他将戒指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
卡扣合拢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邹晚耳中，却如惊雷。
“咔哒。”
一声轻响。
锁死了。
邹晚试图拔出手。
纹丝不动。
戒圈紧紧贴合着她的皮肤。
不，不是贴合。
是嵌入。
她感觉到金属边缘传来一阵刺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刺破了表皮。
温热的液体渗出。
混合着铁锈味。
“这是什么？”
邹晚皱眉。
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武廷深松开手。
后退半步。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智能感应戒。”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款新手机。
“内部有微型芯片和定位器。”
“一旦检测到非正常拆卸或暴力破坏，它会立即向媒体发送一段视频。”
“一段显示你‘情绪失控’、‘具有攻击性’的视频。”
邹晚瞳孔骤缩。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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