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谢家老宅的落地窗。
声音沉闷,像某种不祥的鼓点。
餐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长条餐桌上,银质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
谢晚坐在主位左侧。
她身上那件黑色丝绸睡衣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高定套装。
裙摆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也没有红酒渍。
林特助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水温适宜,冒着袅袅热气。
他微笑着递过来。
动作恭敬,眼神却空洞得像一具尸体。
“谢小姐,请喝水。”
他的声音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谢晚看着他。
目光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秒。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痕。
像是刚才在书房销毁录音时,被碎纸机边缘划破的。
但她没问。
只是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玻璃杯壁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
不是水的温度。
是药。
微苦的味道顺着舌尖蔓延开来。
喉头一阵痉挛。
她强行压下咳嗽的冲动。
咽了下去。
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灼痛感迅速扩散至声带。
她知道,这是田景珩的手段。
让他的人确保她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无法发出任何求救的声音。
或者说,无法用言语去动摇那些早已写好的契约。
“味道不错?”
田景珩坐在对面。
他穿着那件深灰西装,袖口挽起,露出修长干净的手腕。
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谢晚抬起眼。
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冰湖。
“多谢田总关心。”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药物的作用,发声变得困难。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但这正好。
符合她此刻“虚弱、顺从”的人设。
更符合这场即将进行的“献祭”。
谢振华坐在主位。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手中的筷子微微颤抖。
他知道今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谢家最后的体面,将被彻底撕碎。
也意味着,女儿将成为家族债务的抵押品。
“晚晚,”谢振华开口,声音干涩,“吃完这顿饭,你就……”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确。
吃完这顿饭,你就没有退路了。
谢晚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汤汁滚烫,烫得她舌根发麻。
她咽下去。
连同那份屈辱一起咽下去。
田景珩放下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戒指。
只有几枚金色的碎片。
那是谢晚昨天熔毁的订婚戒指。
金水已经冷却,凝固成不规则的形状。
丑陋,扭曲,像是一块废铁。
“这些,”田景珩用手指捏起一片碎片,举到灯光下,“是你亲手毁掉的爱情。”
他的声音慵懒,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现在,它们变成了黄金。
按照今天的金价,大概值……”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谢振华。
“三百万?还是五百万?”
谢振华不敢抬头。
他只是沉默。
像一座即将坍塌的山。
谢晚看着那片金屑。
心中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
田景珩想要羞辱她。
想要让她承认,这段婚姻是一场交易,而她是一个失败的卖家。
但他错了。
他不知道,真正的底牌,从来不在戒指里。
也不在那些被销毁的录音里。
而在人心。
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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