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谢家老宅的穹顶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茧,将整座宅邸与外界彻底隔绝。
谢晚站在主楼梯的转角处,指尖还残留着那枚戒指冰凉的触感。
无名指上,金属圈紧紧勒住皮肤,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裙摆。
刚才在宴会厅溅上的红酒渍,此刻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斑块,像是一块洗不掉的耻辱印记,顺着高定真丝的面料向下蔓延。
每一步移动,丝绸摩擦过肌肤,都像是在提醒她:谢家的体面,已经被田景珩撕碎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停电了。
整栋老宅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走廊尽头模糊的轮廓。
这是天赐的机会。
通讯被切断,安保系统瘫痪,父亲谢振华在楼下签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切断了谢家最后的退路。
但谢晚不信命。
她手里攥着那份早已备份好的田家洗钱证据,只要能在天亮前送到特定的邮箱,或者找到那个能接应的人,局势就能逆转。
哪怕只是争取到一夜的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转身走向通往侧门的紧急通道。
那里有一扇常年落锁的后门,直通花园。
只要出了花园,外面的暴雨就是最好的掩护。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清脆,急促,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然而,就在她即将迈出最后一步时,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田景珩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
那是从酒杯里捞出来的戒指。
或者说,是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不,不对。
谢晚瞳孔骤缩。
他手里拿的,正是刚才被她戴上的那一枚。
「你想去哪?」
他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中,听不出喜怒。
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割开了谢晚所有的侥幸。
谢晚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见父亲。」
她撒谎了。
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
「刚才停电,我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作为未婚妻,我有义务确认他的安全。」
田景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走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晚的心跳上。
他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刚才那杯红酒残留的微酸气息。
「父亲在书房休息。」
田景珩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谢晚知道,这双手刚刚签下了剥夺谢家一半股份的文件。
「你不需要去打扰他。」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唇瓣上,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辩解。
「谢总现在很忙。忙着向媒体解释,为什么谢氏会在今晚突然宣布婚期提前。」
谢晚眯起眼睛。
「你威胁媒体了?」
「我只是陈述事实。」
田景珩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晚晚,你要明白,在这个圈子里,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相信什么。」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
「他们相信,谢家离不开田家。就像你,离不开我。」
这句话充满了侮辱性。
谢晚浑身僵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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