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宴会厅冷得多。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像某种大型捕食者在休眠时的呼吸。
闵晚站在书桌前，指尖轻轻划过那份沾着红酒渍的合同附件。
那滩深褐色的污渍已经干涸，边缘呈现出一种类似铁锈的粗糙质感。
它不再仅仅是耻辱的象征，也不再是武器的载体。
此刻，它是一枚封印，锁住了邹廷之最后的体面，也撬开了他精心构筑的秘密堡垒。
邹廷之坐在对面的皮椅上，双手交叠在膝头。
那副金丝边眼镜折射着台灯冷白的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金属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你赢了这一局。”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弛感。
就像是一个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囚徒。
闵晚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他袖口那一抹淡淡的酒痕上——那是昨晚她反击时溅回的痕迹。
如今看来，那更像是某种罪证的残留。
“那个笑容，”闵晚开口，语调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份财报，“不太像是败者的表情。”
邹廷之抬起眼皮。
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闵晚，你总是这么敏锐。”
他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去，椅背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敏锐到让你觉得，我输得不甘心？”
“不。”
闵晚摇了摇头。
她拿起桌上那支钢笔，笔尖悬在那滩干涸的红酒渍上方，却没有落下。
“是因为你在期待什么。”
“期待这场闹剧早点结束，期待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或者……”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期待我成为那个挡箭牌。”
邹廷之的手指猛地收紧。
戒指上的宝石硌进了掌心，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你以为我在玩火？”
他反问，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我只是在清理垃圾。”
闵晚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她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了书桌角落那个黑色的保险柜上。
那是邹廷之的私人领域，连他父亲都不曾随意触碰。
刚才在谈判桌上，他为了换取她的沉默，主动打开了权限。
但现在，那股释然的笑意让她感到不安。
如果他已经一无所有，为什么还要笑得那么轻松？
除非，他手里还有另一张底牌。
一张足以让这一切彻底失控的底牌。
闵晚站起身，高定裙摆随着动作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丝绸面料摩擦过桌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走向保险柜，手指输入了一串数字。
那是邹廷之刚才无意中透露的生日组合。
“咔哒。”
一声轻响，柜门弹开。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地契。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文件盒，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U盘。
闵晚的目光锁定在那个U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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