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顶层书房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
田穗站在厚重的红木门前，指尖抵着冰凉的黄铜门把手。
门外是陈妈送来的那张纸条。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枚模糊的指纹。
那是温庭钧的指纹。
也是今晚宴会厅里，那个故意将红酒泼在她衬衫上的“意外”留下的唯一证据。
或者说，是温庭钧故意留给她的诱饵。
田穗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壁炉旁那盏复古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温庭钧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他的深灰西装依旧剪裁完美，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场混乱从未发生过。
看见田穗进来，他并没有起身。
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她依然挺直的脊背上。
「坐。」
声音温和，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田穗没有动。
她将那张纸条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面光滑，那枚指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指腹的纹路错综复杂，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你早就知道。」
田穗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我知道什么？」
温庭钧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去。
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我知道田家内部有人一直在向你父亲传递消息。」
田穗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一潭死水，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陈妈。」
她说出这个名字时，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那是恐惧的味道。
也是背叛的味道。
温庭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
「陈妈是田家的管家，三十年了。」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为你父亲打理家务，为你母亲操持后事。」
顿了顿，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划过田穗的脸。
「你觉得，她会为了谁，出卖谁？」
田穗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想起白天陈妈端来热茶时，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
想起陈妈看着她烧掉衬衫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怜悯。
不。
不是怜悯。
是嘲弄。
「你想证明什么？」
田穗问。
「我想证明，在这个家里，没有人能拥有秘密。」
温庭钧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悄无声息。
直到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冷冽，压抑，让人窒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块布料。
白色的丝绸。
边缘焦黑，沾染着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昨晚从火盆灰烬中抢救出来的碎片。
也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遗物。
田穗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
「我在清理壁炉时找到的。」
温庭钧将证物袋举到她眼前。
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像是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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