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卫生间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这一声轻响，却像是一道闸门，将宴会厅里那些虚伪的寒暄、推杯换盏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田穗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她身上的那件亚麻衬衫，此刻正贴着她汗湿的脊背，透着一股黏腻的凉意。胸前的红酒渍已经不再是鲜红的刺目，而是晕染成一种暗紫褐色的淤痕，像是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死死地钉在她心口的位置。
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正在被一点点侵蚀。
田穗站起身，走到洗手池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在冰原上燃烧的冷火。
她拧开水龙头。
清澈的水流倾泻而下，打在洁白的陶瓷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田穗伸出双手，捧起一捧冷水，再次泼向胸前那块污渍。
这一次，她没有用力搓洗，只是让水流静静地冲刷着纤维。
她知道，红酒中的单宁酸一旦渗入织物深处，普通的清水根本无法将其溶解。越是用力，只会让污渍扩散得更开，让原本挺括的面料变得更加软塌、变形。
这是一种徒劳的挣扎。
就像她现在所面临的处境一样。
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田穗盯着那块逐渐变淡却依然存在的红痕，脑海中闪过温庭钧刚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为什么要选这件衬衫？
是因为这件衬衫是母亲亲手缝制的吗？
不，不仅仅是因为情感上的摧毁。
田穗的指尖微微颤抖，触碰到了衬衫领口内侧的一处细微磨损。
那是母亲生前常戴的那枚珍珠胸针留下的压痕。
温庭钧太了解她了。他知道她对母亲的执念，知道这是她在这座冰冷豪宅中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要毁掉的，不仅仅是衣服，更是她作为“田家女儿”的最后一点尊严。
他在告诉她：在这里，你没有资格保留过去。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记忆，你的情感，甚至你的身体，都属于我，属于温家。
这是一种权力的宣示。
也是一种心理上的驯化。
田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
不能慌。
一旦慌乱，就全输了。
她重新睁开眼，从洗漱台的抽屉里翻出一瓶强效去污剂。
这是陈妈特意放在这里的，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意外”。
田穗挤出一滴透明的液体，点在污渍中心。
白色的泡沫迅速蔓延开来，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钻进鼻腔，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拿起一把软毛刷，开始轻轻刷洗。
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而，无论她如何小心，那块污渍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顽强地附着在纤维深处，拒绝离开。
反而因为化学试剂的作用，布料的颜色变得有些发灰，失去了原本的质感。
田穗停下动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袖口沾满了泡沫和水渍，手指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而显得有些肿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锁被打开。
田穗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陈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一条干毛巾。
她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精心策划的羞辱从未发生过。
“田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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