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镜头的红灯在姜家老宅的餐厅里无声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松露汤的热气,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姜晚坐在长桌主位左侧,身着一袭经过重新剪裁的白色礼服。
那不是婚纱,而是一件融合了高定西装剪裁与裙摆设计的战袍。
原本染在婚纱上的那滩红酒渍,此刻被金线细细勾勒,化作了一朵盛开的荆棘玫瑰,盘踞在她的腰侧。
这是第六章之后,污渍第二次“转化”。
从耻辱的标记,变成了权力的图腾。
邓廷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玩味的笑。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姜晚脸上,而是死死盯着她腰间的“荆棘”。
手指轻轻敲击着杯脚,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笃、笃、笃。
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晚晚,”邓廷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得近乎虚伪,“这设计很别致。看来苏珊的手艺,确实配得上邓家的审美。”
姜晚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烫不伤喉咙,也暖不了人心。
“苏珊小姐最近很忙,忙着处理一些……背叛者的尾巴。”姜晚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邓廷轻笑一声,放下酒杯。
“所以,你是来谈条件的?”
他没有绕弯子。
这场晚宴,从一开始就是鸿门宴。
姜父坐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拿桌上的纸巾,却打翻了盐瓶。
细碎的白色晶体洒在桌布上,像是一场微型雪崩。
“晚晚,听爸爸一句劝,”姜父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躲闪,“把那些海外账户交出来吧。邓总说得对,只有邓家出面,才能稳住现在的局面。你不懂商场的险恶,别逞强。”
他在推诿。
他在恐惧。
恐惧那份签署于姜晚出生前三个月的秘密协议,恐惧自己当年为了掩盖亏空,将未出生的女儿作为抵押品的罪行被彻底曝光。
姜晚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心中没有波澜,只有冰冷的计算。
这就是代价。
她要暂时忍受这份屈辱,并在私下与父亲决裂,放弃对邓家某些表面利益的争夺,以换取深层的控制权。
但她不会交出全部。
“爸,”姜晚放下茶杯,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您怕的不是商场险恶,是那份协议里的非法洗钱证据。”
姜父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邓廷依旧笑着,但敲击杯脚的手指停住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姜晚,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
他在测试她的底线。
如果姜晚崩溃了,或者开始乞求,那么邓家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管姜氏集团51%的股权,将她变成真正的附庸。
但姜晚没有哭。
她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父亲,等待着他给出那个最终的答案。
“证据在我手里吗?”姜父问,声音嘶哑。
“在您心里。”姜晚淡淡道,“我也知道,您不敢公开。因为一旦公开,姜家破产是小事,您和邓祖父当年的欺诈罪,足以让您在狱中度过余生。”
姜父浑身一震,瘫软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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