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休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而令人作呕的香气。
那是邓家特意调制的“原谅之香”，试图用昂贵的香氛掩盖刚才那场公开羞辱留下的血腥味。
姜晚坐在丝绒沙发深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尚未入鞘的利刃。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
那片红酒渍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哑的褐红色，像是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死死咬在纯白的高定蕾丝上。
苏珊跪在一旁，手里拿着特制的去污笔和蒸馏水，动作轻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
「别用力擦。」姜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苏珊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晚晚，这酒里有单宁酸和色素沉淀，越用力，纤维就坏得越快。如果不及时处理，明天直播镜头一扫，这块污渍会扩散成一片黑斑，那就是真的社死了。」
「我知道。」
姜晚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对面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
门后是邓廷的世界，那里正在上演另一场戏。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来自父亲的未接来电。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姜父慌了。
他习惯了在风暴来临时寻找避风港，而现在，他的女儿成了唯一的桅杆，而他不敢靠岸。
姜晚没有接听。
她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一声，像是给某种犹豫画上了句号。
「苏珊，」姜晚说，「把清洁剂放下。」
苏珊愣住了：「可是……」
「我说，放下。」
姜晚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苏珊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她看着姜晚缓缓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惊人。
姜晚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出。
她并没有去洗婚纱，而是将双手浸入冰冷的水中。
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在等。
等那个必然到来的敲门声。
十分钟后。
门被敲响了。
不是邓廷亲自来的，是他的人。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保镖。
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礼盒。
「姜小姐，」男人微微鞠躬，声音温和有礼，「邓先生让我送一份新的婚前协议过来。他说，之前的误会只是一场意外，为了表达诚意，邓家愿意在原有的股权置换方案上，做出一些微调。」
姜晚转过身，看着那个礼盒。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男人有些意外，但还是依言坐下。
姜晚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邓廷让你带话，意思是只要我签了字，今晚的事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是的。」男人点头，「邓先生认为，联姻的核心在于信任。今天的插曲虽然尴尬，但只要我们翻篇，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这份新协议，保留了姜家在董事会的一票否决权，同时……」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邓家承诺，不干涉姜家的日常运营。作为交换，姜家需要将其持有的核心科技子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邓氏控股。」
姜晚扫了一眼那份文件。
字体很小，条款复杂得像迷宫。
但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陷阱。
所谓的“不干涉日常运营”，前提是姜家必须维持现金流的健康。
而那30%的核心子公司股权，一旦转让，邓氏就能通过控制子公司的供应链，切断姜家主业的资金链。
这不是让步。
这是凌迟。
用温柔的刀，一点点割肉。
「邓廷以为，我会因为害怕丢脸，就乖乖交出命脉？」
姜晚轻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她拿起那份协议，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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