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推开宴会厅厚重的雕花木门时,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酒与昂贵香水混合的甜腻气味。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母亲去世那天的雨夜,潮湿、阴冷,带着腐朽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抚平了裙摆。
那是一件白色的真丝高定礼服,质地轻薄如蝉翼,却承载着沈家过去二十年的体面与荣光。
此刻,裙摆洁白无瑕,在暖黄色的水晶吊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但沈清知道,这层白维持不了多久。
她的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房间中央那个男人身上。
林廷之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手指修长干净,正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手中的威士忌酒杯。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而冷漠的声响。
他看见沈清进来,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笑容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完美无缺,却没有任何温度。
“小清,你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周围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沈清身上。
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清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步伐平稳地走向主桌。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早已沁出了冷汗。
今晚是董事会投票的前夜。
任何失态,任何失误,都会成为林廷之清洗她的借口。
她必须保持冷静,哪怕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走到距离林廷之三步远的地方,沈清停下脚步。
林廷之举起酒杯,示意侍者倒上一杯新的红酒。
暗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旋转,如同凝固的血块。
“为了庆祝家族即将迎来的新篇章,”林廷之微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沈清也举起了手中的香槟杯,轻轻碰了一下杯沿。
就在这一瞬间,林廷之的手指似乎“不小心”抖动了一下。
半杯红酒泼洒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目标明确地落在了沈清洁白的裙摆上。
第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液体泼洒在昂贵织物上的沉闷湿润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预谋已久的羞辱上演。
沈清低下头,看着那团迅速扩散的红褐色污渍。
它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在纯白的丝绸上肆意蔓延,吞噬着原本的洁净。
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遗物。
也是沈清在这座金丝笼里,仅存的尊严象征。
林廷之放下酒杯,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微笑。
“哎呀,真是抱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
“手滑了。小清,你没受伤吧?”
这句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将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
如果沈清发作,那就是情绪不稳定,缺乏教养。
如果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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