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后的第一秒,没有林廷之那标志性的、带着诱导性温柔的嗓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晰而干燥的噼啪声。
那是壁炉里橡木燃烧的声音。
沈清站在墓园入口的车道阴影里,指尖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拍打在她的裙摆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声音太具体了,具体到仿佛能闻到松木被高温炙烤后散发的焦香。
她闭上眼,脑海中迅速构建出那个空间的轮廓。
深灰色的地毯,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以及那张位于书房正中央、铺着暗红色波斯毯的大理石壁炉。
林廷之的书房,只有那里才有这种特制的进口壁炉。
他在那里。
而且,他在享受某种掌控局面的快感。
“听到了吗?”
林廷之的声音终于响起,比火焰声慢了半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耳膜低语。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高定礼服在哭泣的声音。”
沈清睁开眼,目光冷冽如刀。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机缓缓放下,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这通电话不是问候,是宣战。
也是提醒。
提醒她今晚的宴会厅,就是下一个战场。
而那个壁炉里的火,正在烧向她的退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皮鞋踩碎落叶的声音。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沈清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顾言深从墓园的出口走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滴着雨水。
他的西装剪裁得体,领带夹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沈清,”他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语气疏离而礼貌,“上车吧。”
沈清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计算。
“去哪?”她问。
“去沈家老宅。”顾言深收起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董事会前夜,你需要一个盟友。”
沈清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
那件白色的真丝长裙,此刻已经不再洁白如初。
虽然昨晚她试图清洗掉那些红酒渍,但酒精和色素早已渗透进纤维深处,留下了一圈淡褐色的晕染。
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又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虚伪的世界。
第一章时,它被故意弄脏;第二章它在擦拭中变形;第三章它被当作罪证展示;第四章它被新主人嫌弃地推开;第五章它被主角撕下作为信物;第六章它被烧成灰烬,象征旧身份的死亡。
而现在,它沾满了尘埃与寒意,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你的盟友?”沈清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平稳,带有金属质感,“顾先生,我们之间的交易,似乎还没结束。”
顾言深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张SD卡。
那是昨晚沈清给他的筹码。
“把卡给我。”他说,“今晚的局势,比我想象的更复杂。林廷之已经启动了备用方案,我需要确认里面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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