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皮革混合的气味。
田氏控股旗下的私立疗养院,位于上海郊区的半山腰。
这里没有外滩的喧嚣,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关宁被两名护工架着,推进302号病房。
她的双手被束缚带固定在轮椅扶手上。
身上那件原本属于高定系列的黑色礼服,此刻已经换成了宽大的病号服。
那块沾着红酒渍的裙摆,不在她身上。
它被田哲收走了。
作为战利品,挂在书房最显眼的墙上,像一幅抽象画,又像一道伤疤。
关宁低着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不再颤抖。
这是她精心计算过的结果。
左手持杯时的微颤,是紧张,也是弱点。
昨晚在宴会厅,田哲故意制造拥挤的人流,让侍者撞向她。
那一瞬间,红酒泼洒。
丝绸浸透,沉重如铅。
全场目光聚焦。
父亲关振华皱眉的瞬间,田哲微笑着递上手帕,看似关怀,实则掌控了节奏。
关宁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沉默地擦拭,直到污渍晕染成一片无法挽回的污迹。
那是第一次羞辱。
也是田哲确立心理高位的开始。
现在,这里是第二次。
或者说,是终局的前奏。
门开了。
关振华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身体的恶化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但他依然挺直脊背,维持着董事长的威严。
身后跟着田哲。
田哲坐在轮椅上,手里晃着半杯赤霞珠。
他的笑容礼貌而冰冷,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爸。」
关宁开口。
声音简短、冷硬,不带情绪起伏。
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关振华停下脚步。
他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有失望,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权衡后的冷漠。
「宁宁,你终于肯听话了。」
关振华说。
语气疲惫,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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