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田哲站在书房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并没有立刻开门。
那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他在等我崩溃。
就像他在宴会厅里等待我失态一样。
这是一种精心计算的狩猎节奏。
先给予压力,再观察猎物挣扎的幅度,最后收网。
我站在他对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身上的粗布内衬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粗糙的真实感。
这种痛楚让我清醒。
也让我更加冷静。
「关宁。」
田哲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父亲在等你。」
「如果你现在出去,我可以当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但如果你继续在这里闹……」
他没有说完。
尾音轻轻上扬,像是一把悬在半空的刀。
我知道他没说完的是什么。
是媒体头条。
是“关家大小姐精神失常”的新闻。
是关振华为了家族声誉,不得不将我送进疗养院的结局。
这是一张底牌。
一张足以彻底摧毁我尊严的底牌。
但我没有退缩。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的距离。
田哲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逼近。
在他的剧本里,我应该哭泣,应该求饶,或者至少表现出极度的恐惧。
而不是这样,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田先生。」
我说。
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可怕。
「那份报告,印章边缘的撕裂痕迹,是真的吗?」
田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这是一个极细微的反应。
普通人很难捕捉。
但我捕捉到了。
就像猎人在草丛中听到的一声枯枝断裂。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抹礼貌的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在说什么?」
他反问。
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几分。
这是心虚的表现。
「我在说,这份精神鉴定报告。」
我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
「如果是印刷厂的失误,为什么只有这一份会有撕裂痕迹?」
「还是说,这是你伪造证据时,不小心留下的破绽?」
田哲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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