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出口的空气里,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湿冷与铁锈味。
暴雨如注,砸在施家老宅厚重的铁艺大门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施晚站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前财产公证文件》。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陈律师站在我对面,距离不过两米。
但他身上的香水味,却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那是崔曼惯用的味道,冷冽,带着侵略性。
“施小姐,”陈律师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层薄纱罩住了他的意图,“把原件交给我。”
他没有看我的眼睛,而是盯着我手中的文件。
目光贪婪而精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
我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陈律师说笑了,”我的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这是呈堂证供,也是施家的命脉。按照法律程序,它应该由法院保管,或者……锁进我的保险柜。”
陈律师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你父亲生前嘱咐过我,要确保这份文件的‘完整性’。”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崔曼虽然被捕,但崔氏集团的清算尚未结束。如果文件出现任何瑕疵,施家可能面临二次破产的风险。”
他在威胁我。
用父亲的遗愿,作为筹码。
我冷笑一声,将文件往身后藏了藏。
“陈律师是在关心施家,还是在关心崔氏?”
空气瞬间凝固。
只有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个世界。
陈律师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再伪装温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施晚,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交出文件,我可以保证你在施氏重组中的利益。否则……”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
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我不退让,他就敢毁掉这一切。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曾经唯唯诺诺、在饭桌上连筷子都不敢拿错的律师,如今竟敢如此放肆。
是因为崔曼倒台了?
还是因为他以为,我已经无路可退?
“陈律师,”我轻声问道,“你刚才说,文件有瑕疵?”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随即,他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面孔。
“是的。复印件与原件存在细微差别,尤其是这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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