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施家老宅顶层书房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这里没有宴会厅的喧嚣,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
施晚推开厚重的红木门时,崔曼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火苗忽明忽暗,映照着她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
那枚祖母绿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像是一只蛰伏的眼睛。
“坐。”崔曼头也没抬,声音优雅得像是在邀请一位老朋友喝茶。
施晚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崔曼,落在书桌中央那个黑色的保险箱上。
那里锁着《婚前财产公证文件》的原件。
那是她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也是崔曼手中最锋利的刀。
“你刚才在宴会上撕了复印件,”崔曼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现在来要原件?施晚,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施晚缓缓走近,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在崔曼对面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却疏离。
“崔总说笑了。”施晚的声音低哑,平静无波,“我只是来确认一下,那份被红酒‘意外’损毁的文件,是否真的已经失去了法律效力。”
崔曼轻笑一声,按下抽屉旁的密码锁。
金属弹开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并没有拿出文件,而是从里面抽出了一份薄薄的档案袋。
“你以为我在乎那几张纸?”崔曼将档案袋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施晚,我要的是施家的控制权,不是你的婚约。只要你在法律上还是施家的继承人,我就有办法让你低头。”
施晚垂眸,看着那份档案袋。
封面上写着:离岸公司注册资料及担保链备份。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崔曼的底牌?
不,不对。
施晚迅速扫视四周。
书架、沙发、甚至崔曼身后的百叶窗缝隙,都没有任何监控摄像头的反光点。
但这间书房,是施家老宅的核心区域,怎么可能没有监控?
除非……
“陈律师刚才出具的见证声明,我已经看过了。”崔曼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那股压迫感瞬间逼近,“他说文件是被红酒泼洒损毁,且无法修复。这意味着,在法律层面,那份文件已经作废。”
她顿了顿,眼神如手术刀般锋利:“所以,我不需要原件。我需要的是你,施晚。签了这份新的补充协议,交出施氏董事会的一票否决权,我可以考虑保留你父亲的名誉。”
施晚沉默了片刻。
空气仿佛凝固。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微微颤抖。
“如果我不签呢?”施晚轻声问。
崔曼眯起眼睛:“那你就等着施建国在病床上咽气的时候,知道施家已经变成了崔氏的附庸。你会背负‘不孝’和‘败家’的双重骂名,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保不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施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笔尖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崔总,”施晚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滩红酒,恰好覆盖了防伪水印,却没有溅到股权比例的数字上?”
崔曼的眼神猛地一凝。
“什么?”
施晚向前一步,将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了崔曼面前。
“物理上的巧合,概率低于千万分之一。”施晚直视着崔曼的眼睛,“但在人为设计的布局里,这叫精准打击。”
崔曼的手指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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