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探视室冷得像一座冰窖。
单向玻璃将世界割裂成两半。
江念坐在铁桌前，指尖摩挲着那枚素圈戒指。内侧刻着的日期——1998年5月20日，像一道隐秘的烙印，烫得她心口发疼。
林秘书站在玻璃外，西装笔挺，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他的眼神机械而冷漠，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项清理垃圾的程序。
“江小姐，时间到了。”
林秘书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失真且刺耳。
江念没有抬头。
她在等。
等那个沉默的男人给出最后的答案。
玻璃另一侧，江砚坐在阴影里。
他穿着灰色的囚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早已干涸，却依旧鲜艳得刺眼。
那是染血的红酒渍。
从第一章在她胸口晕开，到第二章在他袖口蔓延，再到第三章在遗嘱复印件上显影，第四章在保险柜旁凝固，第五章在族谱空白处滴落……
此刻，它终于在这一章，彻底干涸，化作契约的底色。
江砚抬起手，指了指那道污渍。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贴在玻璃上。
纸张很薄，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江念眯起眼睛。
那不是遗书。
是一张名单。
江家真正掌权者的名单。
那些隐藏在幕后、操纵着江震天、甚至参与当年火灾真相的人，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清晰的资产流向图。
江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就是江砚一直以来的目的？
不仅仅是复仇，而是清洗。
将江氏集团从腐朽的家族手中剥离，重塑为一个纯粹的资本机器。
而他，甘愿成为这个机器的祭品。
“你疯了。”江念低声说，声音冷硬如刀，“这份名单一旦公开，江氏股价会崩盘。你会背上泄露商业机密的罪名，终身监禁。”
江砚看着她。
他的眼神深邃，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
但他微微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却重如千钧。
他在告诉她：值得。
为了她登上那个位置，为了摆脱邹家的纠缠，为了那场荒谬婚约背后的权力交换。
他用自己的自由，换取了她的王座。
林秘书在玻璃外敲了敲桌子。
“江小姐，这是最后通牒。交出所有核心资产的控制权，签署放弃追诉协议，我们可以争取减刑。否则，他将面临最高刑罚。”
江念冷笑一声。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别人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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