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办公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照出江砚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像是在倒数。
林秘书站在门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他刚才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包括这间办公室的Wi-Fi和手机信号。
这里成了一个孤岛。
江念站在桌前，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书房带出来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还没回答我。”江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江念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知道我是恶魔，”他问，“你刚才按下的那个指印，是想带我一起下地狱，还是想成为新的地狱之主？”
江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三年前，他是高高在上的豪门继承人；三年后，他是伪装成哑巴的复仇者。而现在，他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她唯一的盟友——或者说，共犯。
“地狱太挤了。”江念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不喜欢拥挤的地方。”
江砚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意外。
“所以呢？”
“我想在上面建一座塔。”江念直视他的眼睛，眼神锐利如刀，“让那些在下面挣扎的人，永远仰望我们。”
江砚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向江念。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江念面前停下，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江念没有躲。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但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江念，”江砚低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旦跨出这一步，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江家不会原谅你，邹家也不会放过你。甚至……我也可能随时抛弃你。”
“我知道。”江念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到江砚面前。
那是江震天杀害江母的证据链汇总。不仅仅是照片，还有银行流水、通讯记录，以及林秘书暗中获取的内部邮件。
“这是筹码。”江念说，“不是请求，是交易。”
江砚接过纸张，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他冷笑一声，将纸张随手扔在桌上。
“不。”江念摇头，“这是底牌。如果你选择独自复仇，我会把它交给警方。如果你选择和我合作，它就是我们的武器。”
江砚盯着她看了许久。
窗外的雷声滚过，照亮了他半边苍白的脸。
“林秘书。”江砚忽然开口。
林秘书上前一步：“少爷。”
“把那份‘染血的红酒渍’鉴定报告拿来。”
林秘书动作熟练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递给江砚。
袋子里装着一块白色的布料碎片，上面有一滩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褐红色。
那是第一章时，泼在江念胸口的那杯红酒留下的痕迹。
第二章，它蔓延到了江砚的袖口。
第三章，它在遗嘱复印件上显影。
第四章，在保险柜密码盘旁凝固。
第五章，在家族族谱空白处滴落。
第六章，在最终签署的合同上化作印章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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