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侧间的VIP休息室，门被林秘书无声地关上。
隔绝了外面暴雨的轰鸣，也隔绝了江震天那句“权力交接”的回音。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混合着未散去的红酒酸涩气息。
江念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她的白色高定礼服裙摆还滴着水，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节拍上。
江砚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真丝手帕。
那手帕洁白无瑕，与他此刻阴沉的眼底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走上前，并没有直接触碰江念，而是将手帕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江念能感觉到，那只手在颤抖。
极细微的颤抖。
“签了它。”
江砚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不是刚才那份公开的任命书。
而是一份私密的《共犯协议》。
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江念指尖的一点点皮肤。
一滴血珠渗出来，迅速被干燥的纸面吸收。
江念没有回头。
她知道江砚在看什么。
他在看她是否还有退路。
“江震天已经宣布了结果。”
江念开口，声音冷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我是联合CEO，你是执行总裁。这就是最大的契约。”
“那是给外人看的戏码。”
江砚冷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伸手，捏住江念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
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江念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杂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红酒气息。
那是邹凯留下的味道，也是这场阴谋的余烬。
“你以为赢了？”
江砚的手指用力，指节泛白。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刮过江念苍白的脸颊。
“邹凯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资金链还没断干净。江家那些老狐狸，正在暗中观察我们。”
“如果我们之间有一丝一毫的不信任，他们就会像秃鹫一样扑上来。”
江念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和一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
“所以，你需要我成为你的‘共犯’。”
她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江砚松开手，后退半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笔身漆黑，镶嵌着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对。”
他说，“你需要证明，你和江家没有任何关系。”
“你需要证明，你的一切手段，都源于我的授意。”
“这样，当风暴来临时，你就是我最锋利的刀，而不是累赘。”
江念看着桌上那份协议。
条款苛刻得令人发指。
放弃所有个人资产继承权，无条件配合江砚的商业决策，若背叛则净身出户并面临巨额赔偿。
这哪里是协议。
这是卖身契。
也是投名状。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房间内的每一寸角落。
江念看见江砚的袖口。
那里有一抹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昨晚宴会厅里，邹凯泼洒在江砚身上的红酒。
至今未洗。
它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份即将签署的命运。
第一章，它在江念胸口晕开；第二章，它在江砚袖口蔓延；第三章，在遗嘱复印件上显影；第四章，在保险柜密码盘旁凝固；第五章，在家族族谱空白处滴落；第六章，在最终签署的合同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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