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时，暴雨的轰鸣声被隔绝在厚重的红木门板之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雪茄味，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
江念跟在江砚身后走进房间。
她的裙摆还带着未干的雨水，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水渍。
那些水渍像某种无声的控诉，一路延伸向长桌尽头的主座。
邹凯坐在右侧首位，脸色惨白如纸。
他身上的廉价礼服此刻显得格外滑稽，领口歪斜，袖口沾着刚才慌乱中留下的泥点。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颤抖。
江震天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老人的目光在江念和邹凯之间来回游移，眼神浑浊，看不出喜怒。
“坐。”
江震天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江念没有立刻坐下。
她走到长桌左侧，那里原本属于江家正统继承人的位置，现在空荡荡的。
江砚站在她身侧，背脊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冷剑。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垂着眼眸，似乎在欣赏自己鞋尖上的一点灰尘。
“江念，”江震天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今晚带回来的东西，确实有些意思。”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但遗嘱可以伪造，证据也可以拼凑。邹凯，你怎么说？”
邹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松开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爷爷，那是复印件！”
邹凯的声音尖锐，带着破音的颤栗。
“原件根本不在江砚手里！江砚那个哑巴，除了装神弄鬼还会什么？他连话都说不出来，怎么证明这上面的签名是真的？”
他将那张纸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要见原件！如果拿不出原件，这就是诬陷！是江家在清洗异己！”
周围的几位长老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江震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知道邹凯在虚张声势。
但他更知道，在这个家里，真相往往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拿出让所有人信服的“实锤”。
而江砚，一个所谓的“哑巴”，拿什么说服这群老狐狸？
江念看着邹凯得意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反扑。
只要江砚拿不出原件，或者无法解释昨晚那件染血西装的来源，这场博弈就会陷入僵局。
而她，将再次失去所有筹码。
就在这时，江砚动了。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中，缓缓抽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羊皮纸质的契约，边缘已经被红酒浸透，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晕染。
正是那件染血西装上的污渍，如今转移到了这份文件上。
第一章，它在江念胸口晕开；第二章，它蔓延至江砚袖口；第三章，它在复印件上显影；第四章，它在密码盘旁凝固；第五章，它在族谱空白处滴落。
而现在，第六章，它成为了印章的底色。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