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2日，晚上8点30分。
暴雨如注。
上海外滩的雷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成沉闷的低吼，像某种巨兽在地下翻身。
严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数据中心。
这里没有宴会厅的奢华，只有服务器风扇发出的尖锐嗡鸣，和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
石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雨幕。
窗内是幽蓝的数据流光。
他抬起右手。
指尖上，还残留着三天前那场晚宴上干涸的红酒渍。
暗红色。
像一道结痂的伤口。
也像一枚印章。
那块绣着“严”字的白色亚麻桌布，此刻正平铺在他面前的金属办公桌上。
它已经不再柔软。
经过三天的氧化和静置，那些曾经晕开的酒渍——生门、死门、伤门、杜门、景门、开门——已经完全凝固。
它们不再是液体。
它们是阵法。
也是账本。
石砚伸出食指。
轻轻点在桌布中央那个早已干透的酒眼上。
触感粗糙。
冰冷。
“严董问过我，为什么不杀他。”
石砚开口。
声音平淡。
像在念一份说明书。
“因为杀了你，血债就止于你。”
“我要的，是连根拔起。”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声。
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金属碰撞的冷硬声，在空旷的数据中心里显得格外刺耳。
石砚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林婉身后的真正金主，并没有选择露面。
他只是派了一个代理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
枪口指着石砚的后脑。
“交出原始数据。”
男人说。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
“否则，三分钟后，这栋楼的服务器机房就会爆炸。”
“预埋的C4炸药，足够把严氏三年的洗钱记录，连同你的指纹，一起烧成灰烬。”
石砚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
带着书卷气的嘲讽。
“你以为，我是来求生的？”
他反问。
手指在桌布上的酒眼处，缓缓画了一个圈。
一圈。
两圈。
三圈。
随着他的动作，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的指示灯由绿转红。
警报声并未响起。
因为警报系统已经被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无声的恐怖。
那是金融系统底层逻辑崩溃前的寂静。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石砚问。
他没有看那个持枪的男人，而是盯着那块桌布。
盯着那些干涸的红酒痕迹。
“这是‘开门’。”
“也是‘死门’。”
男人皱了皱眉。
他不懂风水。
他只懂钱，和炸弹。
“少废话。”
他逼近一步。
枪口抵住了石砚的后背。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衬衫渗入皮肤。
“把U盘交出来。”
石砚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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