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湿重的手掌在拍打玻璃。
宴会厅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
是林婉按下了开关。
“啪。”
一声脆响。
主照明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那张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长桌。
只有应急灯惨白的红光，从天花板角落渗出。
光线浑浊，带着一种病态的灰绿。
石砚站在阴影里。
他的手指还沾着干涸的红酒渍。
那些暗红色的颗粒，已经凝固成痂，嵌在指纹的沟壑里。
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严正国坐在高背椅上。
呼吸急促。
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溺水的人在最后挣扎。
他看不清周围。
只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来自那个被他视为弃徒的男人。
“保安。”
林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尖锐。
冰冷。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站在控制台前。
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
只要按下，备用安保系统就会启动。
电磁锁将锁定所有出口。
石砚将被隔离。
物理隔绝。
就像三年前那场大火一样。
把他关在里面。
把秘密留在里面。
赵秘书缩在墙角。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没有动。
他在看林婉的眼神。
那是一种投名状。
也是一种背叛。
王管家站在门口。
双手交叠在身前。
姿态恭敬。
眼神却空洞。
他知道规矩。
主人不动，仆人不敢言。
但这一次，主人已经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
石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却被无限放大。
严正国猛地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
他想看清是谁。
想看清这个敢在他面前造反的人。
“你是谁？”
严正国的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想要威严。
想要那种曾经令整个上海滩战栗的气势。
但此刻，这气势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一捅就破。
石砚停下脚步。
距离严正国三米。
这是生门与死门的界限。
也是过去与现在的分界线。
他抬起左手。
手腕翻转。
袖口滑落。
一道疤痕暴露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
那不是普通的伤疤。
那是贯穿腕骨的裂口。
边缘焦黑。
皮肉翻卷。
像是被高温撕裂后，又强行愈合的痕迹。
严正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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